“对了,”林清晏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瓷瓶,递给她,“这个给你。”
沈惊鸿接过一看,瓶中装着几枚莹白的丹药,散发着淡淡的草木清香。“这是?”
“清蕴丹,能解蚀魂散的余毒,也能稳固心神。”林清晏看着她,“昨夜你强行催动灵力,怕是也受了些阴气侵扰,早晚各服一粒。”
沈惊鸿捏着瓷瓶,指尖传来微凉的触感,心中竟莫名一暖。她抬头想道谢,却见林清晏已转身,白衣飘飘,很快便融入了内门弟子的建筑群中,只留下一句随风传来的话语:
“外门藏书阁,午后见。”
沈惊鸿握紧瓷瓶,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才转身回了木屋。阳光渐渐驱散晨雾,照在窗台上的绿萝上,叶片上的露珠折射出细碎的光。
她将那瓶动了手脚的凝神丹收好,又取出林清晏给的清蕴丹,倒出一粒服下。丹药入口温润,一股暖流缓缓淌过四肢百骸,昨夜残留的疲惫与滞涩感果然消散了不少。
午后的藏书阁格外安静。沈惊鸿按照约定,在记载宗门典籍的区域假装翻阅,眼角余光却留意着门口。
没多久,林清晏便走了进来。她穿着一身素色衣裙,未着佩剑,看起来少了几分清冷,多了几分书卷气。她目不斜视地走到另一侧的书架前,指尖划过一排排书册,看似在寻找典籍,实则在靠近沈惊鸿。
两人隔着几排书架站定,声音压到最低,仿佛在自言自语。
“我查过赵峰的底细,他三年前入门,拜在内门张长老门下。”林清晏的声音透过书架传来,“张长老与当年负责看守后山禁地的李长老交好,而李长老……在青云门覆灭前三个月,突然暴毙,对外宣称是修炼走火入魔。”
沈惊鸿心头一动:“你怀疑李长老的死有问题?”
“不仅有问题,”林清晏的声音冷了几分,“我查到,李长老暴毙前,曾去过陨星崖附近。而他死后,关于陨星崖的几卷卷宗,也从藏书阁消失了。”
线索渐渐串联起来。李长老的死,消失的卷宗,赵峰的异动,黑衣人的追杀……这一切都指向了陨星崖,指向了当年被掩盖的真相。
“看来,我们得从李长老的死因查起。”沈惊鸿沉声道。
“难。”林清晏轻叹,“张长老在宗门根基深厚,若贸然调查,只会打草惊蛇。”
两人陷入沉默,各自思索着对策。阳光透过窗棂,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旧书的油墨香,一时竟有种奇异的安宁。
“对了,”沈惊鸿忽然想起一事,“你肩头的伤……”
“已无大碍。”林清晏打断她,语气轻松了些,“倒是你,昨夜那般拼命,就不怕我真的借机……”
“你不会。”沈惊鸿想也没想便接口道。话一出口,她才觉有些唐突,耳根微微发热,连忙补充,“你若想动手,不必等到那时。”
书架另一侧的林清晏闻言,嘴角微微勾起,眼中闪过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柔和。她指尖拂过一本泛黄的典籍,轻声道:“沈惊鸿,或许……我们可以试着相信彼此。”
沈惊鸿握着书卷的手指紧了紧,没有回答,却也没有反驳。
阳光渐斜,藏书阁里的弟子多了起来。两人默契地分开,各自拿着书卷离开,仿佛只是偶然在此相遇的同门。
走出藏书阁,沈惊鸿抬头看向内门的方向,那里亭台错落,云雾缭绕,看似平静祥和,实则暗流汹涌。
她知道,前路依旧布满荆棘,但此刻心中的迷茫,却比来时少了许多。至少,她不再是孤身一人。而那份在猜忌与试探中悄然滋生的信任,或许会成为她们揭开真相的唯一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