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知如此,我当上教主的第一件事应该是把这个破监狱拆了,赤月教好好的哪来那么多犯人?这地方如此阴冷,倒是很适合修炼魔功,也是个纳凉避暑的好地方。等我们赶走青冥,把这里好好改造一下吧。”
弘煊口中念念有词,待大门开启后,却突然愣住了。
这是个封闭、阴冷的牢房,面积比关押普通犯人的大很多,墙壁很高,没有窗户。牢房中的温度是极致的严寒,四壁都结了霜,一股猛烈的寒风在开门的那一刹那窜了出来,让叶昉猛地打了个哆嗦。
牢房中央是一池黝黑的、散发着古怪气味的水,在这布满霜雪的空间中非但没有结冰,还隐隐有沸腾的趋势。叶昉知道那一池水,是用魔界中各种凶猛的毒物炼制而成,人一旦掉下去,顷刻间就会被腐蚀得只剩下一具白骨。
池水中有一个窄小的平台,从穹顶上垂下来数条粗重的锁链,将一个人以某种扭曲的姿势牢牢束缚在上面。
叶昉叫道:“聂云楷!”
聂云楷四肢被锁着无法动弹,上衣被剥了个精光,伤痕累累的皮肤上覆盖着一层寒霜。他并非昏迷的样子,却对叶昉的呼唤充耳不闻。
走近了看,只见聂云楷睁开的双眼一片赤红,隐隐透露出野兽一般的狂躁。他的下巴笨重地挪动着,牙齿摩擦了几下,从口鼻深处传来破碎的呼吸声,仿佛压抑着极大的痛苦。
叶昉又叫了几声“聂云楷,聂盟主”,都没得到回应,大惊失色道:“难道欧阳济已经把聂云楷做成行尸了?”
弘煊飞到平台上,看了看,道:“不……他还活着。”又用手指了几个地方给叶昉看:“但估计很快就要被做成行尸了。”
聂云楷身上遍布着外伤和淤青,有些伤口明显可以看出来,是青冥那条鞭子抽的。在纵横的伤口之下,弘煊手指到的地方,有几处不明显的笔迹,在一些穴位和关节处画了线、做了记号。
弘煊道:“聂云楷这样的俘虏实在珍贵,看来青冥和欧阳济打算认真使用这个躯体。以聂云楷的修为,若他被控制,恐怕会变成比外面那些尸体更可怕的东西。”
“那他现在这个样子……也是欧阳济干的?”
“不,”弘煊手放到聂云楷徒劳挣扎起伏着的躯体上,试探了下里面的灵力,得出结论,“他道心不坚又怒极攻心,受了很大的刺激,这是心魔附体、走火入魔的症状。”
叶昉感到不可思议:这个成天耀武扬威,厚颜无耻的仙盟盟主,被青冥活捉已经够丢人的了,竟然还偏偏在这个时候走火入魔!
“他到底受了什么刺激?”叶昉忍不住问。
聂云楷不断颤抖的嘴巴微微张开,牙齿摩擦了几下,从齿缝中挤出几个字:“阿……蘅……我……你……”紧接着,又像野兽一样疯狂挣扎起来,将锁链碰撞出巨大的声响。
弘煊断言道:“他本来就是个疯子,一丁点的事情就能刺激到他的。仙门那种存天理、灭人欲的修行方法,修炼到后面没有心魔才奇怪吧?”
他说着,伸手去解聂云楷身上的锁链。聂云楷止不住乱动,解开了禁锢更是狂躁地挣扎起来,但他身上的灵脉应该都被青冥封死了,制服起来倒还不算费力。
他们拖着聂云楷往外走,刚才楼下那些被解救的囚犯,也跟着跑了上来,吵吵闹闹的。
仙盟的俘虏就被关押在聂云楷附近,欧阳济从这里挑人作他那邪恶法术的材料,这层牢房里呈现出比楼下更可怕的惨状。炼制失败、断了半截的尸体被随意堆在牢房深处,有的还能动,露出来的都是死不瞑目的面孔。
叶昉又感到一阵恶心,手上的动作却不敢停。那些追上来的教徒,但凡还有行动之力的,也纷纷冲过去救人。
魔教徒与仙盟成员,本来从穿着打扮、言行举止就能看出区别,现在身上都混着血污,互相搀扶着,魔气跟灵力混在一起,也分辨不出来了。
不远处传来渐渐逼近的打斗之声,南鸿与门口那几个守卫拦不了爱青太久,想必爱青已经杀过来了。周围的囚犯围成一圈,好像已经做好了鱼死网破的打算。
叶昉把弯刀拔了出来,也听到弘煊长剑出鞘的声音。他的背紧紧贴着弘煊的,用一种声音不大却十分坚定的口吻说:“我会保护你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