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先生。”李助向坐在公园长椅上焦急等候的骆星禾点点头,把文件递给靳容。
几分钟前警察就已经搜索过公园,可因为线路老旧,公园里的监控都已损坏。现在正在调取附近监控,并在周围进行排查。
骆星禾一个人找了许久,简要回答警方的一些问题后,还是选择沉静下来,或许不私自行动给警察们带来麻烦就是最好的帮助了。
希望小晚和王破都好好的,他暗暗祈祷着。
靳容抽出资料,目光一行行扫下去,面色越来越沉。他调查的手段比警方更隐蔽,再加上心里早就有怀疑的对象,所以对李助这么快找到线索并不意外。
果然,调查显示正是王沁。为了报复,他直接绑走了骆小晚和王破。更可笑的是,这人嚣张到连遮掩都懒得做,直接大剌剌地在公园掳人,一路上也没有躲避摄像头,明目张胆把人关进了城东王氏的废弃工厂。
“有线索了?”骆星禾察觉到他的表情变化,眼里骤然亮起一簇光。
靳容握紧手里的纸,指节凸起青色的经络:“是王沁。”
“什么?”骆星禾声音陡然抬高,随即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力气,脸色一瞬间惨白。
居然是他?
骆星禾不是没有想过这个答案,甚至这也是他首要的怀疑对象。毕竟第一次王沁来找王破的麻烦,是他和靳容一起把人怼回去的。后来的直播,也是他在镜头前打了王沁粉丝的脸。
但他还是小瞧了王沁的报复心。他以为再怎么样这只是他们的个人恩怨,更何况如今还是有大批的粉丝愿意支持王沁,所以他一直把这件事当作已经了结,却没想到最后这把火,会烧到小晚和王破身上。
骆星禾的呼吸变得又轻又急,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沉甸甸地往下坠。
他想起小晚趴在自己膝头,软乎乎地说“爸爸最好了”;想起王破多次帮他说话,挡在他面前的模样。
如果小晚出了什么事……
骆星禾不敢往下想。
“那……那他把小晚他们绑到哪了?”骆星禾焦急地问。
他太知道等待的滋味了。父母离婚那年,他等到了判决落下,最后却像个漏气的皮球一样被踢来踢去,沾满了地上的灰,被剩在臭水沟里慢慢腐烂。
最后是奶奶从角落里把他捡起来,拍掉身上的泥,把他带回那个小村子。
骆星禾露出一个苦笑。原来这些对他来说早就已经忘却的记忆实际并没有丢失,而是隐藏在他的潜意识里,在自己脆弱的时候溜出来狠狠地撕咬本就破败不堪缝缝补补的灵魂。
他说过要给小晚一个家。
他说过要做一个好爸爸。
可他做了什么?他让小晚陷入危险,他让王破替自己挡灾。骆星禾扯了扯僵硬的嘴角,忍不住陷入自我怀疑的怪圈中。
他不害怕自己会被全网黑被王沁对付,但直到这一刻,他才发现自己最害怕的是小晚知晓一切后会怪罪自己这个不称职的爸爸,也害怕王破会远离他。
那他在这个世界还有什么锚点呢?
沉默许久,靳容的声音才在耳畔想起,“在城东的工厂。”
“别担心。”靳容的手落在他肩上,力道很轻,却带着某种沉甸甸的温度,“我们现在就去找他。”
骆星禾抬起头,眼眶里的水光终于撑不住,顺着脸颊无声滑落:“好。”
那滴泪像是砸在靳容心口。他看着骆星禾惨白的脸,通红的眼眶,还有那副拼命假装没事的模样,喉结滚动了几下,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这样的星星,似乎像真的星星一般,遥远到不可及。
但这件事不怪星星,唯一做错的人,只有他自己。
是他想借王破的名义报复王家,是他低估了王沁的疯狂,是他把星星和小晚推到这样的境地。
靳容艰难地移开目光,深处的触手感知到外界发生的一切变得闷闷不乐,如同浸泡在盐水之中,沉溺在伴侣的悲伤中,一个个失去了动力。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快速向李助下达指令,又联系了附近的警察。然后拉起沉默不语的骆星禾,往车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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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叔叔,你不要害怕,我们很快就能出去了。”骆小晚轻声安慰面色近乎透明的王破。
王破扯出一个虚弱的微笑,嘴唇干裂起皮,他们已经在这个房间里至少呆了四个小时。没有食物,没有水源,原本就不强壮的两人也渐渐丧失了能动活力。
他没有把孩子的话放在心上,但也知道这个被自己牵连的孩子一直都很懂事,现在出声也是为了宽慰他的情绪。
王破摸了摸骆小晚有些粘腻的碎发。
“是真的——”
就在这时,门外的铁皮微微振动,发出清脆的砰砰声。
有人!
王破整个人绷紧,即使虚弱到站不起身,他还是往前爬了爬,用身体死死挡在骆小晚前面,眼睛紧盯着那扇门。
他可没有忘记王沁之前说的话。以他的性子,刚才没有直接派人,估计也是想要他尝尝煎熬等候自己被侮辱的滋味,而现在应该就是时间到了。
“王叔叔,没事的。”身后传来软软的声音,骆小晚凑近他耳边,小小声说,“我们等下就能出去啦。”他已经做好准备,只是不知道以什么样的方式告诉王破,只好言语暗示。
王破没应,只是把小家伙护得更紧了些。
这时候门开了。
王沁走进来。
正当王破准备迎接新一轮的羞辱,却发现对方只往前走了几步,就停在那里不动了。瞳孔仿佛涣散,眼神空洞,像被什么东西抽走了魂。
怎么回事?
他还没反应过来,骆小晚就猛地拽住他的手:“王叔叔快跑!”
如果这时候他仔细端详王沁的眼睛,他可能会发现一根比头发丝还要纤细的不知名长线在眼眶中扭动。
但王破来不及多想,那么长时间才找到这一个机会,忍着浑身剧痛爬起来,拉着小家伙就往外冲。
门口除了保镖,还有几个高矮胖瘦各不同的男人,气质猥琐,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典型的小混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