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开！”凌甜雅眼眶通红，尖声吼道。见杰森依旧拦着，她情绪彻底失控，猛地从手提包里掏出一把水果刀，“唰”地拔掉刀鞘，直接架在了自己纤细的脖颈上！“带我去见他！不然……我就死给你看！”

“凌小姐！您别激动！”杰森和闻声赶来的前台小姐同时惊呼，吓得魂飞魄散。

杰森心脏狂跳，一边示意前台盯紧，一边飞速掏出手机给宋铭淮打电话。简短沟通后，他强作镇定地走回凌甜雅面前：“凌小姐，宋总同意您上去。但请您先把刀给我。”

凌甜雅非但没有放下刀，反而将刀刃更贴近皮肤，锋利的边缘立刻压出一道浅浅的红痕，渗出细小的血珠。她声音发颤，带着哭腔：“你先带我上去！”

杰森不敢再刺激她，只得小心引导她进入高层专用电梯。

到达宋铭淮办公室外，杰森敲了敲门，声音干涩：“宋总，凌小姐到了。”

“进来。”里面传来宋铭淮毫无波澜的声音，仿佛只是处理一件寻常公务。

杰森推开门，对凌甜雅做了个“请”的手势。

凌甜雅刚踏进一步，宋铭淮冰冷的声音便砸了过来：“把刀交给杰森。否则，出去。”

凌甜雅身体一僵，架在脖子上的刀终于缓缓松懈，最终落入杰森急忙伸出的手中。

“宋总，我先去工作了。”杰森攥紧那柄带着些许血丝的刀，如蒙大赦般迅速关门退走，心有余悸：“这女人真够狠的……幸好伤的不是我。”

办公室内，只剩下空调送风的微弱声响，以及凌甜雅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泣。

宋铭淮骨节分明的手抽了几张纸巾，随手扔到办公桌边缘。“擦干净。我不喜欢听见哭声。”他的声音和语气，与对待一个陌生骚扰者无异，目光始终停留在电脑屏幕上，未曾分给她一丝一毫。

凌甜雅竟真的听话，抽泣着用纸巾擦拭眼泪。她的妆容倒是精致，泪水并未弄花脸庞。脖颈上那道浅痕已然凝结，或许她私心希望这伤痕能被看见，能换来他哪怕一丝怜惜。

然而宋铭淮连眼皮都未抬。

“凌小姐，”他冷声开口，如同宣读判决，“你没必要，也不该用伤害自己的方式，来达到任何目的。如果你的问题还是那些，我的答案也永远不会变。我已经有了自己的家庭，请你自重，不要再做这种毫无意义的事。”

“家庭？”凌甜雅像是被这个词刺痛，刚压下的情绪再次爆发，“宋铭淮！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那个女人结婚，不过是因为她怀了你的孩子！什么‘经受时间考验的爱情’？骗鬼去吧！你们之间根本没有感情！你只是被那个孩子绑住了！”

她双手撑住办公桌边缘，身体前倾，脖子上挂着的陈旧平安符随之晃动：“你能因为她有孩子就娶她，为什么不能是我？！我也可以给你生！”

宋铭淮终于抬起眼，目光如冰锥般刺向她，带着毫不掩饰的厌烦：“凌甜雅，你闹够了没有？”

“我从小就开始喜欢你了！”凌甜雅嘶声喊道，不甘地回视，“等她生下孩子，给她一笔钱，让她跟你离婚好不好？铭淮哥哥，你放心，我会把那个孩子当成亲生的！你和她离婚，我们在一起！”

“我不会和我妻子离婚。”宋铭淮一字一句，斩钉截铁。

凌甜雅愣住，随即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猛地扯下脖子上的平安符，举到宋铭淮眼前：“那这个呢？！铭淮哥哥，你还记得这个平安符吗？是我八岁那年你送给我的！你说过会永远保护我的！你怎么能食言？！”

眼泪大颗大颗滚落，砸在光洁的桌面上。

宋铭淮深深吸了一口气，终于正眼看向她，眼神严肃到近乎冷酷：“我所说的‘保护’，是基于两家长辈的交情，是朋友、是世交兄妹之间的责任。是你过度解读，混淆了界限。”

“我不管！”凌甜雅执拗地摇头，手抚上自己平坦的小腹，“我从小心里就只有你！她能给你的，我也可以！”

“凌甜雅！”宋铭淮的耐心终于耗尽，声音陡然提高，“小时候对你多加关照，是因为我奶奶特意嘱咐，说你父母早逝，与姐姐相依为命，而凌家又与我宋家有合作。若非长辈叮嘱，你我之间，本就只是普通的同窗关系。”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眼神里的疏离与厌倦清晰无比：“如果早知道那点微不足道的‘照顾’，会让你产生如此荒谬的误会和执念，我当年绝不会多看你一眼。”

凌甜雅脸色惨白，却仍强撑着最后的倔强：“那……小时候我被骂是没爹没妈的野孩子，你冲出来为我打架的时候……也只是因为‘照顾’？我不信！你对我……怎么可能一点别的感情都没有！”

“有必要把儿时那点旧事记到现在吗？”宋铭淮的语气充满了不耐与疲惫，“当时帮你，是因为我看不惯有人欺凌弱小，而你恰好是我的同学、世交家的孩子。仅此而已。如果早知道这会成为你多年纠缠的借口，我……”

他顿住了，意识到自己的话可能过于尖锐。但覆水难收。

“算了。”他移开目光，语气稍缓，却依旧坚定，“总之，我对你从未有过男女之情。也请你清醒一点，不要继续在无望的事情上浪费生命。”

凌甜雅站在原地，泪水无声流淌。良久，她自嘲地笑了笑，声音沙哑：“原来……这么多年，真的只是我的一厢情愿。”

她低头看了看手中陈旧褪色的平安符，又抬眼看向宋铭淮冷漠的侧脸，眼中最后一点光也熄灭了。

“好。既然做不成夫妻……”她扬起手，将那道曾视若珍宝的平安符，狠狠扔向宋铭淮，“那我也不屑和你做什么朋友！宋铭淮，从此以后，你我桥归桥，路归路，就当从未认识过！”

平安符撞在宋铭淮胸口，随即滑落在地。他没有任何要接住或查看的意思。

凌甜雅最后深深看了他一眼，将那句几乎冲出口的痛哭死死咽下，猛地转身，拉开门，踉跄着冲了出去。

“砰！”

门被重重摔上，隔绝了外面可能的一切。

办公室重归寂静。宋铭淮垂眸，瞥了一眼地上那枚小小的、承载了他人错误执念的物件。他弯腰拾起，没有半分犹豫，径直走到垃圾桶边，松手。

“咚。”一声轻响，一切尘埃落定。

断了也好。他心想，省得日后横生枝节，让安妤误会。

任何可能影响我和她感情的人或事，都必须彻底清理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