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想聊什么？”他耐心十足。

赵安妤盯着天花板，认真思考了几秒，终于鼓起勇气：“哎，你知不知道……外面都是怎么说你的？”话一出口，她立刻后悔，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赵安妤你真是猪脑子！问这种问题！

宋铭淮显然没料到她会问这个，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他双手从被子里伸出，隔着柔软的蚕丝被交叠放在腹部，故作思索状，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不太清楚。外面……是怎么说我的？”

骗子。他怎么可能不知道。性情冷漠、手段狠厉、不近人情……这些标签他早已习以为常。在早年照片未曾流出时，甚至有人恶意揣测他相貌丑陋、身材走样。直到某次公开活动照片曝光，那些谣言才不攻自破。

赵安妤偷偷瞥了他一眼，又赶紧盯回天花板，小心翼翼地给自己铺台阶：“我说了……你可不许生气啊！”她得先打好预防针，万一他生气了把她“赶”出去，外面雷雨交加的，她可怎么办？

“嗯，不生气，你说。”他的声音平稳，带着鼓励。

“那……我真说了哈？”她又确认一遍。

“就是……我听外面好多人说，你性格有点……嗯，不太好接近，平时也不太爱说话，看起来……挺严肃的。”她斟酌着用词，尽量委婉。

宋铭淮安静地听完，舌尖轻轻舔了一下有些干燥的嘴唇，问出了一个他真正在意的问题：

“那你呢？你觉得我……怎么样？”

外界的评价于他如浮云，但她的看法，至关重要。

赵安妤没想到他会反问，小小地“啊？”了一声，随即不假思索地、带着点为他抱不平的语气说：

“我觉得他们都在乱说！跟你相处这些天，我觉得你性格挺好的，很温柔，也很会照顾人，一点也不古怪！而且……”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真诚的欣赏，“做饭那么好吃，人还长得这么帅！”

黑暗中，宋铭淮的嘴角不受控制地高高扬起。心里像被灌进了一大勺温热的蜜糖，甜得发胀。他十分受用地“嗯”了一声，声音里都带着笑意：

“很久没听人这么……真心实意地夸过我了。”

“啊？怎么会？”赵安妤惊讶，“你这么优秀，没人夸你吗？”

当然有。商场上，“年轻有为”、“后生可畏”之类的客套恭维他听得耳朵都快起茧了。但那都是浮于表面的社交辞令，远不及她这几句带着温度、发自内心的认可来得珍贵。

“有是有，”他淡淡道，“不过大多是些场面话。”

赵安妤了然地点点头，发出两声可爱的“噢噢”。

话题似乎告一段落。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成了最好的白噪音。宋铭淮伸手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好了，不早了，”他放下手机，声音放得更柔，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睡吧。”

他顿了顿，补充道：“要是再打雷，就叫醒我。”

“嗯。”赵安妤轻声应着，揪着被子的手，似乎放松了一些。

夜色深沉，雨声潺潺。那张过于宽大的床上，无形的“楚河汉界”似乎正在悄悄消融。两颗原本有些距离的心，在这个风雨交加的夜晚，因为一份坦率的认可和依赖，悄然靠近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