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那个……” 赵安妤捏了捏衣角,眼神飘向窗外又飞快地瞥了一眼宋铭淮,小心翼翼地问,“就是……你以前,谈过恋爱吗?”
宋铭淮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他沉默了两三秒,才轻声道:“没有。”语气平静,却又似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叹息。他随即补充,带着点自嘲的意味:“让赵小姐见笑了。”
赵安妤连忙摆手,有点紧张:“没有没有!怎么会笑你!”她顿了顿,还是没忍住,半信半疑地看向他,“真的吗?不可能吧……毕竟宋总你条件这么好,长得又帅……”
宋铭淮被她直白的夸奖弄得耳根微热,轻笑一声:“感谢赵小姐谬赞。不过,是真的没谈过。”他骨节分明的手稳稳转动方向盘,趁着等红灯的间隙,侧过头,目光带着几分探究和不易察觉的促狭,反问:“那你呢?赵小姐谈过吗?”
赵安妤心里“咯噔”一下。她没想到他会反问,顿时有点心虚,眼神飘忽了一下,含糊道:“我……我也没谈过。”
反正是在国外谈的,还是个洋人,他肯定不知道。再说,就谈了一个月不到,能算谈恋爱吗?不算!她在心里迅速完成了自我说服,表情也恢复了自然。
宋铭淮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却没有拆穿,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目光重新回到前方路况。
他知道。他什么都知道。
关于她那段短暂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恋爱”。
那是在两年前,宋铭淮因一个重要项目前往M国出差。工作一结束,他便立刻托当地关系,查到了赵安妤就读的大学——那是M国一所排名靠前的名校。
得知消息的当天上午,他就迫不及待地驱车前往。他像个最普通的游客,在那座美丽而陌生的校园里漫无目的地走了一下午。走过她可能上课的教学楼,路过她可能休息的草坪,想象着她抱着书本匆匆走过的样子。黄昏的余晖给校园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却照不进他心底那份近乡情怯的忐忑。
就在他准备离开,沿着一条安静的林荫道往回走时,迎面走来一对牵手的情侣。
女孩笑靥如花,正仰着头和身旁高大的外国男孩说着什么,眼神明亮,笑容灿烂。夕阳的光穿过树叶缝隙,恰好落在她飞扬的发梢和侧脸上。
是赵安妤。
几乎是一眼,宋铭淮就认出了她。比初中时更高挑,褪去了少女的青涩,多了几分明媚与自信,美得让他呼吸一窒。
而她身边的男孩,金发碧眼,身材高大,两人十指紧扣,姿态亲昵,任谁看了都知道是一对热恋中的情侣。
他们就那样,说说笑笑地,从他面前擦肩而过。赵安妤的目光甚至没有在他这个陌生的东方面孔上停留一秒。
宋铭淮定在原地,仿佛被钉住。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然后猛地向下坠落。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钝痛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他看着她逐渐远去的、依偎着别人的背影,眼底是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深不见底的失落与黯然。
原来……她已经有了喜欢的人。
原来他跨越重洋、小心翼翼靠近的这一步,早已失去了意义。
那天晚上,他回到下榻的酒店,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是繁华的都市夜景,霓虹闪烁,车水马龙,热闹非凡。而房间内,一片死寂。
他开了一瓶红酒,没有用杯子,就着瓶口,一口接一口地灌下去。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浇不灭心头那团闷烧的火。
“呵……”他低笑出声,声音嘶哑,带着浓浓的自嘲,“宋铭淮,你一个躲在暗处的胆小鬼,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吃醋?”
“她找到了喜欢的人……你应该为她高兴才对。”
话是这么说,可心口那空落落的疼,却骗不了人。一瓶酒很快见了底。他就那么一动不动地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天色由绚烂的晚霞,逐渐被浓重的夜幕吞噬。
就像他心底那点微弱的、珍藏了多年的希冀,彻底熄灭了。
他从未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后悔”二字的重量。如果初中时能再勇敢一点,如果高中后能不顾一切地去联系,如果……可现在,连“如果”都成了奢望。那份未曾宣之于口的喜欢,像一件失手打碎的珍贵玉器,即便强行拼凑,裂痕也已遍布,再也回不到最初完整美好的模样。
不知过了多久,放在茶几上的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显示着“秦昊川”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