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雨过天晴。
诺亚带苏越去了古堡。
往常独自前往时,诺亚总是如同“人猿泰山”附体,在密林中狂奔,在峭壁上徒手攀爬,用极限运动的疲惫来宣泄内心的悲怆。
但这次带着苏越,自然不能再这般自虐。他甚至担心苏越那单薄的身体,连乘坐光滑板都会过于刺激——上次送苏越离开,用光滑板翻越三座山后,苏越在车站几乎站立不稳,抱着他的后背缓了足有十分钟。
后来听斯诺首席说,苏越在长途车上还晕了过去。
这次古堡路途更远,若再用光滑板,苏越会不会彻底虚脱,一整天都动弹不得?
向导的体能本就和普通人相差无几,甚至更为柔弱。他倒不介意全程抱着或背着苏越游览古堡,但以苏越那好强的性子,恐怕不会乐意……
思虑再三,诺亚最终选择了最平稳的核能驱动“三不像”载具,一路无惊无险地飞抵目的地。
他也在心里给自己立下新的规矩:从今往后,不能再随意受伤,不能再动辄摔断手脚。他要在苏越面前,树立起一个健康、可靠的形象。
第一次真正踏上面纱山顶,直面古堡,苏越心中震撼。
城堡主体由巨石砌成,接缝处严丝合扣,历经风雨依旧不见大的破损,只是部分城墙已然坍塌,处处断垣残壁,写满沧桑。地面上青草丛生,野花点缀,藤蔓顺着斑驳的石墙蜿蜒攀爬,透出一种岁月沉淀后的宁静。
苏越难以置信地伸手触摸冰凉的城墙,以确认自己并非在梦中。
他一直有种奇异的熟悉感,仿佛来过这里,对这片废墟怀有莫名的怀念与亲近。如今身临其境,更像是故地重游。
他也说不清缘由,或许冥冥中自有定数?就像他对诺亚,一见如故,而后便是剪不断、理还乱的牵绊。
接着,诺亚将他的真实身份、所有前因后果和盘托出,更是惊得他目瞪口呆,半晌回不过神。
他虽早知自己是被收养,身世有异,也曾猜想或许是某个少女意外怀孕、无力抚养而将他送人……却从未料到,背后的真相如此震撼!
但也并非难以接受。
他拥有向导异能,对诺亚有无法割舍的依恋,对石屋和古堡怀有莫名的熟稔……诺亚告诉他,晶族的克隆技术不仅能复刻身体,也能在一定程度上保留基础记忆甚至深层的情感烙印,当然,这涉及极其复杂的处理,且对原始样本有很高的要求。由于克隆他时样本严重不足,他未能获得清晰的记忆,但那些刻骨铭心的感受,早已镌刻在基因深处。
只是,“我……和克莱尔,真的算同一个人吗?”苏越低声叹息。
诺亚从身后轻轻环抱住他:“每个人的基因都是独一无二的。晶族法律规定,克隆体与原体被视为同一人,不能同时存在。你是克莱尔生命的延续。为你改名,是项目进行中的权宜之计。”
“好吧,原来我已经活过一回,我们甚至结过婚……可我却什么都不记得。”
苏越感慨万千。他曾看过两人的合照,还为此吃过醋。那时他以为克莱尔是另一个女孩,是“情敌”,完全没想到,克莱尔就是……他自己。
自己跟自己较劲,真是傻得可以……
也有些羡慕,甚至遗憾。他没有作为克莱尔的记忆,那些甜蜜的相处细节,比如诺亚喜欢什么、有哪些小习惯、哪里最敏感……他一无所知。
他想知道啊!
苏越心跳加速,脑子里天马行空,乱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