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沉入远山,月轮悬空,皎洁清亮。
迈克赖着不走,催苏越回帐休息。
苏越坚决摇头:“还没画完。” 早已打定主意:今晚就在这儿通宵。
可惜光线渐暗,暮色吞噬景物,画中风景糊成一团。
苏越脸色越来越黑。
迈克嘴角微扬,似幸灾乐祸,又像胸有成竹,静待猎物自投罗网。
夜风带寒,苏越不争气地打了个喷嚏。
“走吧,外面凉。”迈克劝道。
苏越执笔傲然:“你先回去,我画完这幅。”
迈克瞥了眼他单薄的肩,二话不说脱下外套披在他身上。
“哎不用……”苏越正要推拒,寒风一激,身子一抖,只好顺势裹紧,转而劝道,“那你快回去!你没外套了。”
迈克抱臂,无意间凸显出漂亮的手臂与胸肌线条:“打橄榄球的还怕吹风?我等你。”
苏越:“……”
今晚真逃不掉了?
就在这时,迈克猛地转头看向左侧树林,脸色骤变,浑身绷紧。
苏越一怔,顺着望去——三十米外的灌木丛中,赫然立着一只棕熊!
那熊体形魁梧,站直约有两米,几乎与灌木齐高。熊眼在月光下反着玻璃似的光,像两盏幽冷的小灯。
迈克脸刷白,一把拽住苏越就要往营地退。
苏越却较着劲不肯动:“干嘛?”
“那边有熊!”迈克急道。那可是真熊,一掌能拍碎骨头,非死即伤,不是他这种只想占便宜的“假熊”。
“放手!”苏越挣扎。
迈克火气上涌:带他逃命还不领情?换张脸他早揍晕了丢给熊当晚餐!
“放手!!”
迈克拳头捏得咯吱响,正要动手,苏越急喊:“你看花眼了!根本没熊!”
“我靠,那么大一只……”迈克愤然扭头,却愣住了。
熊不见了。
他松开苏越,揉揉眼瞪向三十米外——昏暗光影里,只有两截一人高的残破木桩杵在灌木中。
迈克:“……”
苏越:“看,没有熊。阿尔卑斯山的棕熊百年前就绝迹了,怎么可能有?你刚才喝酒了吧?”
“我没喝。”迈克脸色难看。
他又盯向那两截断木,狐疑起来:真看错了?可刚才那对反光的眼睛活灵活现……
头疼地纠结片刻,迈克仍不放心,就地拾柴,在观景台生起一堆火。
“野兽都怕火。”火光映亮两人的脸,迈克重拾自信,“有火在,管它是熊是狼,都不敢靠近。”
苏越不语,仿佛无事发生,坦然拾笔继续画。
柴快烧尽时,迈克起身回营地取薪。
等他走远不见,苏越立刻放下画笔,快步走向东侧灌木丛。
他小心翼翼,左顾右盼,像在寻找什么。
刚才他撒谎了。
他骗迈克没熊、说是看花眼——其实他也看见了。不仅如此,他还看见熊身旁站着一个人!
那人……像是熊的主人?他不清楚熊能否被驯化,只是在网上见过俄罗斯富豪养老虎的新闻。或许,熊也行?
至少当时所见,那高大棕熊异常乖巧地立在人身侧,还偷瞟“主人”脸色,一副惟命是从的熊样。
而那人气定神闲,全然不惧身旁是能噬人的猛兽。
可惜光线太暗,他没看清五官,却莫名觉得对方无比熟悉,似曾相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