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功宴后的世界，似乎没有什么不同，又似乎处处都不同了。

顾麟澈和周栖的关系，进入了一种心照不宣的“稳定期”。没有正式的告白，没有明确的界定，但彼此都清楚，那条无形的线已经被跨越。顾麟澈的“资格”得到了默认的许可，他的关心和靠近变得更加自然，也更加理直气壮。

周栖的默许和偶尔的回应，像给顾麟澈注入了一剂强心针。他不再如履薄冰，也不再那么容易被外界的“刺激”点燃怒火。当然，该吃的醋一点没少，只是表达方式……进化了。

这天下午，顾麟澈来“星栖”这边开一个关于下一代产品预研的头脑风暴会。会议间隙，他溜达到周栖的办公室，门虚掩着，里面传出韩宇的声音。

“学长，这个是我托朋友从国外带回来的护眼保健品，成分比较天然，你天天盯着屏幕，可以试试。”韩宇的声音温和依旧。

周栖的声音传来，带着一贯的平淡：“谢谢，让你费心了。”

顾麟澈脚步顿在门口，手搭在门把上，没立刻推开。若是以前，他大概会直接黑着脸走进去，用眼神把韩宇“请”出去。但现在，他只是站在门外，静静地听着，嘴角甚至勾起了一丝几不可察的、带着点玩味的弧度。

办公室里，韩宇将一个小巧的盒子放在周栖桌上，目光扫过周栖略显疲惫的眉眼，关切道：“最近项目收尾，压力很大吧？看你气色不太好。还是要多注意休息。”

“还好，习惯了。”周栖揉了揉眉心，没去看那个盒子，“数据都处理得差不多了。”

“那就好。”韩宇笑了笑，似乎还想说什么，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顾麟澈走了进来，神色如常，甚至对韩宇点了点头：“韩先生也在。”

“顾总。”韩宇回以微笑，姿态坦然，“我来给学长送点东西。”

“看到了。”顾麟澈走到周栖身边，很自然地伸手探了探他额头的温度，动作熟稔得仿佛做过千百遍，“没发烧，就是脸色有点白。昨晚又熬夜看报告了？”

周栖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怔，下意识想躲，却被顾麟澈按住肩膀。他有些窘迫地看了韩宇一眼，低声道：“没有，就晚了一点。”

“一点？”顾麟澈挑眉，从周栖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里精准地抽出一份，“这份欧洲临床反馈的深度分析，你批注的时间是凌晨三点十七分。这叫一点？”

韩宇站在一旁，看着两人之间那种无需言明的亲昵和顾麟澈语气里不容反驳的关切，眼神暗了暗，但很快恢复了平静。他识趣地开口：“那学长，东西放这儿了，你记得试试。我就不打扰你们谈正事了。”

“好，谢谢。”周栖对他点了点头。

韩宇离开后，顾麟澈才收回放在周栖肩上的手，转而拿起桌上那个保健品盒子，看了看成分表，啧了一声：“叶黄素含量还行，但添加的辅料有点杂。你想护眼，我让营养师配点更纯粹的。”

周栖没好气地瞪他一眼：“顾总，你很闲吗？连保健品都要管？”

“管。”顾麟澈理直气壮地将盒子放到一边，然后在韩宇刚才站过的位置，把自己带来的一个保温杯放在周栖手边，“喝这个，我刚让人煮的枸杞菊花茶，清肝明目，比你喝那些黑咖啡强。”

周栖看着那个印着幼稚卡通鲸鱼图案的保温杯——这显然是顾麟澈自己用的私人物品——嘴角抽了抽：“……你杯子？”

“嗯。”顾麟澈面不改色，“新的，没用过。专门给你备的。”他顿了顿，补充道，“上面那只鲸鱼，像不像‘深海’的Logo？”

周栖仔细看了看，那只胖乎乎的蓝色鲸鱼，憨态可掬，和“深海”科技那个冷峻简约的深海鲸鱼剪影Logo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毫不相干。

“……像。”周栖违心地应了一声，拧开杯盖，一股清淡的菊花香气飘散出来。他喝了一口，温度刚好，带着淡淡的甜味。

“甜吗？我让人少放了冰糖。”顾麟澈观察着他的表情。

“还行。”周栖又喝了一口，没再挑剔。

顾麟澈满意了，这才拉过一把椅子，在周栖身边坐下，拿起刚才那份文件：“这份分析我看了，有几个点想跟你讨论一下……”

两人很快投入到工作中。刚才韩宇带来的小插曲，仿佛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但周栖知道，顾麟澈那看似随意的举动——探体温、换掉保健品、用自己的杯子送茶——无一不是一种更高级、也更不动声色的“宣示主权”。他没有阻止韩宇的关心，却用更细致、更贴合周栖习惯的方式，将那份关心覆盖、替代。

幼稚，但……有效。周栖喝着温热的枸杞菊花茶，心里那点因为被“管束”而起的小小不满，也奇异地化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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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一个关于“启明”项目后续知识产权布局的重要会议在“深海”召开。周栖作为技术方核心代表出席。会议涉及大量复杂的法律条款和商业策略，双方团队讨论激烈。

会议中途休息，周栖觉得有些气闷，走到会议室外的茶水间，想透透气。刚站定，胃部传来一阵熟悉的、轻微的痉挛。他微微蹙眉，手不自觉地按了按上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