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悦满怀忐忑心情抬头,萧言饰脸上并无多余表情,道:“萧某定当竭尽所能。”
客栈。
几人正要给檀香和清欢再租两间房。
楚未眠:“什么?只剩一间房了。”
小二满脸歉意,说:“近日花楼的落音姑娘亲自登台献舞,这人多嘛……”
他笑了声,两眼眯起:“也实属正常。”
楚未眠皱眉,回头无奈的看了自家大师兄一眼,:“大师兄……”
“无妨,两个人挤一间便是。”萧言饰表情没有多大变化。
清欢同檀香默默跟在几人后面,听到这话,檀香主动请缨:“我可同清欢一间房。”
清欢连忙附和:“对的对的,我可以和檀香姐姐一起。”
宋衔烛拿出一副看热闹的表情,岂料手腕突然被人攥住。
“我同煜弦一间。”萧言饰直接拉着人上了二楼房间。
宋衔烛一愣,低头看自己被萧言饰攥住的手腕,再看木在原地的秦寒四人。
宋衔烛心道:啊,他又要干嘛,防我这么紧。
檀香的卖身契照样焚毁,宋衔烛本着既来之则安之的想法随他去了,刚进房就抢先一步脱鞋袜上了床榻,支着脑袋看萧言饰:“既是一代宗主又为何进了烟花之地?”
萧言饰坐在桌边,手握狼毫笔,在白纸上挥就一个个俊秀漂亮的字。
凌霄宫弟子外出游历须记录每日见闻,就像完成固定作业。
萧言饰未曾抬头:“万事万物变化无常,其中因果怕是谁也说不清。”
宋衔烛嗯一声,继而勾唇一笑:“怕是许姑娘也不愿多说。”
许悦请求几人的帮助,却没有将太华殿当年之事和盘托出,摆明了不想提及此事,应是她另有打算,几人又何苦刨根问底?
人各有命,强求不得。
宋衔烛又问:“今日那水银镜,果真精妙?”
萧言饰怎的看不出他这旁敲侧击的打探:“果真,不过真的我未带在身侧,在宗门里。”
啊~是这样的吗?那好吧。
我才不信。宋衔烛心道。
萧言饰知这人玲珑心思,在他面前说假话倒不如说真话,只怕即便说真话,宋衔烛也不会那么轻易相信。
分明长了一张顶好看的脸,为何天天背地里暗戳戳的玩弄别人。还连带着玩弄自己。
也对。
毕竟……他是人人得而诛之的云雪阁阁主。
为什么让宋衔烛和自己同一间房,只是因为要提防他吗?
他真的有这么伟大,伟大到,为了保护别人把这么一个危险的人放在自己身边吗?
萧言饰心情何其复杂。
萧言饰抬眼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眼神看向床榻上的宋衔烛,那眼神里有无奈还有恨……
他为什么不能只是宋烛,只是一介游医,偶尔有点坏心思也好,能常伴他身侧便好。
萧言饰不曾觉察自己用的是“玩弄”一词,分明上一回宋衔烛对他的“玩弄”差点要了他的命。
他恍惚间想起师尊教导他时说过的话。
那日萧言饰照常在师尊面前演练剑法。
青冥仙尊在书案前提笔作画,他练完剑走到青冥仙尊跟前,耐不住那点少年的好奇心,悄悄看了一眼。
只此一眼,让他疑惑非常。
师尊从不作画,但那天提笔画了一副农家小舍里的春景图。
青冥仙尊停笔,问道:“你可知为师为何要作这幅画。”
萧言饰摇头:“弟子不知。”
青冥仙尊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人生在世,最难勘破的也不过情之一字。”
青冥仙尊的声音的难得带了点情绪,那情绪似乎……是疑惑?
“我遇一人,在此地有了眷恋,方作此画。”
亲情,爱情,友情……
人可为其生,也愿为其死。因情而生怖,因情而无畏。
那宋衔烛呢?
他对我来说算什么?
心中警铃大作。
萧言饰回神,这才发现他写错一字,需全篇重来。
萧言饰心中默念清心咒,仿佛在周身铸起一道无形屏障,宋衔烛千呼万唤也没等到他的回话,也没了扯淡的兴致。
一道传讯玉简迅速飞至屋外,萧言饰似有感应,手指轻微一动,霎时窗门大开,传讯玉简被萧言饰抓在手里。
玉简上面清晰的青冥二字上有白光闪烁,白色灵气凝成数十道丝线,化出显相阵法。
只见那阵法之中似乎有道飘忽的人影,起先虚妄,不过几息就形若实体。
来人头戴白玉琉璃冠,着一身浅青色衣衫,面容俊秀,肤胜白雪,眉型好看极了,一双丹凤眼看人时总会让人联想到天上谪仙,好似雪中红梅,艳而不媚。
他声音里透着股清冷:“子安既已无事为何不回门派。”
萧言饰看夏青冥似乎不在他自己的寝殿——浮生梦里,也没有多问。
萧言饰躬身行礼:“弟子拜见师尊。师尊,弟子尚有要事在身,过些时日便回。”
宋衔烛闻言一怔。
怪不得……
原来此人正是凌霄宫现任掌门,人人称赞,仙术绝伦的仙尊——夏青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