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瞪大了眼睛看那颗星辰像个珠子一样在地上骨碌骨碌的滚动着。
宋衔烛俯下身子要去捡那还在不停滚动的星辰。
唯独萧言饰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半晌,萧言饰突然开口问道:“煜弦,云雪阁......修的是无情道吗?”
此话一出,宋衔烛身子一僵,沉默。
他深吸一口气,想平复自己的心情,但实际上没有任何作用。
有这么明显吗?
宋衔烛的声音带着颤抖,尽量平淡的开口,道:“没,在云雪阁里,修无情道的只有阁主。”
修无情道的只有我。
那一切都解释的通了,为什么宋衔烛在流年阵里毫无异样,连带着萧言饰在他的识海里也不会受影响,为什么他对碧泉村的事看的这么淡。
又是为什么,他能毫无顾忌的牵起萧言饰的手,为他宽衣解毒,心跳却没有半分的加快,这一切在这人眼里,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无情道啊,修的就是无挂无碍。
他能将自己置身事外,唯留他人深陷泥沼。
萧言饰和宋衔烛正僵持着,阵外却有了动静。
有一股生人气,往这处来了。
两人对上视线,俱是不言语,不约而同的都多留了几分注意在外面。
在离两人肉身约十几尺开外处,矗立着颗参天巨树,形体遮掩住一位成人绰绰有余,黑夜里辨析得不清,那树后头像是伸出了......一个脑袋?
那“脑袋”四下张望一番后,方从巨树后走出来,提着衣摆蹑手蹑脚的靠近两人,这才使得两人辨认出是位书生,与其他书生不同,其他书生面若桃花,风流倜傥,这位与众不同的“书生”脸戴黑面罩,头顶一颗草。
只看得见上半边脸,衣服上沾了些泥,显得狼狈,书生先是走到宋衔烛身后。
宋衔烛挑眉:这颗草找什么呢?
书生上下打量他,左看右看,视线掠过了萧言饰,注意力全然被宋衔烛耳垂的那颗红痣吸引,将头凑近了宋衔烛的脖颈,伸出手,就要摸上去。
宋衔烛皱紧了眉头,两人间的距离渐渐缩小,近在咫尺,眼看那只手就要摸上宋衔烛的耳垂,宋衔烛忍无可忍,正欲一拳朝着那“书生”面门打上去。
那书生的手却突然滞在了半空,两眼一闭,倒在了地上,出手之人正是已经神魂归位的萧言饰,他一记手刀劈在了“书生”脖颈上,萧言饰冷冷的看着倒在地上的书生。
宋衔烛也趁着这时回过神来,看着瘫倒在地的“书生”,宋衔烛压下想往那人身上踹一脚的冲动,后退了一步却被人捉住了手腕。
萧言饰:“煜弦,你......可有不适?”
明明是关心人的话语,宋衔烛听了却心跳加快,只觉呼吸急促,让他喘不过气来,犹如在岸上濒死的鱼。
眼前出现一片模糊不清的场景,他面前有个少年,模糊的看不清面容,声音青涩,迟疑着开口问道:“你……你生的好好看,我能摸一下你耳垂的红痣吗?”
谁,这是谁?
“煜弦,你还好吗?”萧言饰语气焦急。
萧言饰的声音和那少年的声音重合交叠,虚实难分。
宋衔烛给自己顺气,平复呼吸,顺手拂去萧言饰攥着自己的手掌,习以为常一般,满不在意的说道:“无碍。”
他时常会有这样的反应,某一段记忆出现在脑海,自己却对此毫无印象,只是这段时间里,这样的现象好像有点过于频繁了。
宋衔烛看向萧言饰,是因为他吗?
萧言饰没注意到宋衔烛的目光,弯腰,伸手,一把扯开了“书生”遮挡在脸上的面纱,赫然便是那日被几个伙计从花楼扔出来的那名痴狂了的书生。
宋衔烛略显疲惫,说话听着也有点弱弱的,无奈发笑:“这书生怎么跟来的,倒是有趣。”
萧言饰起身,瞥了眼宋衔烛,心中想着:“他先前还想踹上一脚,如今觉得这人有趣,想法变得倒是快。”
宋衔烛偏头看他,脸上仍然带着笑意,说道:“我们若是走了,这书生放在这被吃了怎么办?”
萧言饰看穿了宋衔烛心里打的小算盘,他大概是想把人放在这自生自灭,不过口头问一下他的想法罢了。
萧言饰偏偏有点想逆着他的意思:“那便送回去。”
宋衔烛表情一僵,脸上笑容变淡。
宋衔烛闷闷的道了声好。
萧言饰看了不知道怎的,觉得他这样子莫名的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