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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溪边的意外与“林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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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徽对这个图案有印象。在现实世界查阅的人类帝国资料里,这似乎是……首相府的某种象征?或者与和平派核心家族有关?

他的心脏猛地一跳。首相府……应家?难道……

他按捺住心中的惊疑,继续观察。年轻男人嚼碎了草药,敷在肿胀的脚踝上,然后用撕下的干净衬布条小心包扎。动作熟练,透着一种良好的教养和从容,尽管处境狼狈。

处理好伤口,男人似乎松了口气,靠在石头上休息,目光无意识地扫过溪流、对面的山林,最后……似乎隐隐约约,落在了郁徽藏身的这块岩石方向。

郁徽立刻屏住呼吸,将身体完全融入阴影。

男人的目光只是随意扫过,并未停留,似乎并没有发现什么。他仰头看了看天色,暮色渐浓,新月如钩,开始爬上东方的天空。他低声自语,声音顺着风隐隐约约飘来,带着一种清朗而略显疲惫的音色:“……得找个地方过夜才行。这山谷……好像不太平静。”

他说的是大陆通用语,略带一点北境贵族的口音,用词文雅。

郁徽心中迅速权衡。一个疑似和平派、甚至可能和应家有关的年轻人类,单独出现在这里,受伤,迷路。是意外?还是试探?或者是……机会?

风险很大。但如果他真的是和平派的人,或许能成为一个了解人类内部动向、甚至未来可能争取合作的窗口。当然,也可能是个陷阱。

郁徽决定试探一下。

他示意夜爪和灰须原地待命,不要暴露。然后,他深吸一口气,主动从岩石后走了出来。

他没有以极具冲击力的银炎狼皇形态出现,而是收敛了大部分气息,维持着普通大型白狼的体型,步伐平稳地走到溪流对岸,距离那个年轻男人大约二十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年轻男人几乎在郁徽出现的瞬间就察觉了,身体骤然绷紧,手立刻按向了腰侧——那里似乎藏着什么短武器。但当他的目光对上郁徽碧蓝的、在暮色中仿佛会发光的眼眸时,他的动作顿住了。

没有立刻攻击,没有惊恐尖叫。他只是警惕地、仔细地打量着郁徽,眼神中有惊讶,有警惕,也有一种……探究。

“狼?”他轻声说,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对郁徽说,“好漂亮的毛色……银月般的白。”

他的声音很平和,没有敌意,也没有谄媚,就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郁徽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耳朵微微转动,捕捉着周围的一切声响,也在评估着这个男人的每一个细微表情和肢体语言。

男人与郁徽对视了片刻,似乎察觉到了这头狼的不同寻常——太沉静,太通人性,眼神过于清明。他慢慢松开了按在腰侧的手,举到身侧,示意自己没有武器。“我没有恶意。”他说,语气诚恳,“只是一个迷路的旅人,受了点伤。如果你不欢迎,我立刻离开。”

他说着,真的尝试撑起身,但因为脚踝的剧痛,闷哼一声,又坐了回去,额头渗出冷汗。

看起来不像是装的。郁徽心想。至少这伤是真的。

他向前走了两步,缩短了一点距离,但仍然保持在安全范围外。他低下头,嗅了嗅地面,然后抬起爪子,在湿润的沙土上,划了一下。

不是符文,也不是教给狼群的符号。而是一个简单的箭头,指向溪流下游,也就是狼群洞穴大致方向的相反方向。意思是:离开,那边。

年轻男人看着地上的箭头,愣住了。他看看箭头,又抬头看看郁徽,眼中的惊讶再也掩饰不住。“你……你能听懂我说话?还能……表达意思?”

郁徽没有回应,只是又用爪子点了点那个箭头,然后转身,作势要离开,却又停下,回头看了男人一眼,碧蓝的眸子在暮色中如同寒星。

男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似乎在急速思考。片刻后,他苦笑了一下:“好吧,看来主人不欢迎客人。我这就走……不过,能不能告诉我,哪个方向相对安全一些?我听说这附近……不太安宁。”

他指的是猎魔团的事?郁徽心中微动。他再次用爪子,在箭头的旁边,划了两道交错的短线,形成一个简易的叉,然后指向另一个方向——那是通往山谷外围、远离猎魔团目前主要活动区域的路。

男人仔细看着,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多谢……指引。”他顿了顿,看着郁徽银白的身躯,补充道,“你很特别。希望我们不是敌人。”

郁徽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不再停留,转身几个轻盈的跳跃,消失在对岸的林木阴影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年轻男人——应临宣,独自坐在溪边石头上,望着郁徽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动。他脸上的疲惫和狼狈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思和浓厚的兴趣。

“银白色的巨狼,智慧惊人,懂得驱赶人类远离巢穴,还会用符号示意……”他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斗篷内侧那枚橄榄枝与权杖的徽记,“父亲和大元帅他们想要清剿的‘兽群’……恐怕和他们想象的,完全不同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扭伤”的、已经敷好草药的脚踝,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弧度。

“看来,这次‘意外’的考察,比预想的更有意思了。”

他撑着树枝,慢慢站起身,一瘸一拐地,却坚定地朝着郁徽最后指示的、远离猎魔团主力的方向走去。

暮色四合,新月清辉洒满溪涧。

一次意外的邂逅,两个各自隐藏着秘密的身影,在这染血的山谷中,短暂交汇。

命运的齿轮,在这一刻,悄然转动了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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