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夏有一件待办大事得在林述以发现前赶紧解决掉。
她把日历本放进抽屉里,听着房间里离她的卧室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心叫不好。
门外,脚步声停止了,“长夏。”
“干嘛?”长夏把手边的抽屉拉上,关掉她正在浏览的购物网址,稍稍松了一口气。
林述以站在她的房间门外,问:“我可以进来吗?”
心脏还在“砰砰”地跳,长夏的语气莫名有一些着急了,她深呼吸一口:“你直接进来就是…”
“不对,你怎么会有我家的钥匙?”长夏这时候才发现到一点儿不对劲。
在林述以进来时,她抛出了一个问题。
在这一间漆黑的房间里,林述以对着她晃了晃手里的那把钥匙,“你给我的,你不记得了?”
“不记得。”长夏诚实地说。
她给过林述以很多东西,有时候连她觉得好看的橡皮筋都会分给林述以一条,也不管他用不用得上。
林述以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这是你十岁时给我的。”
“哦。”长夏避开他的视线。
躲开视线的那一瞬,长夏就后悔了,这会不会太欲盖弥彰了,再说,她又没有干过什么对不起林述以的事情,干嘛要别开眼睛,于是长夏直直地对上了林述以的视线。黑暗里,唯有他的轮廓清晰可见。
长夏手电筒的光照在他的脸上,她看见,手电筒的光束把林述以嘴唇的轮廓,和他薄薄的眼皮都照得十分清晰。
有关那一把钥匙的事情,长夏已经想起来了。
她当时看他坐在楼道里,一个人抱着书包打瞌睡,太可怜了。
所以,她于心不忍地找郑青曼多要了一把钥匙,用红绳子仔仔细细地串好,当作礼物送给了她当时的小跟班,也就是林述以。
长夏说:“我想起来了,你不要这样看着我。”
“哪样?”林述以不明白她的话。
长夏动了两下嘴唇,她忽然把嘴巴抿起来,对着林述以摇头:“算了。”
只要是他看向她的眼神,她总能在这份视线里捕捉到一丝低落,可怜的意味。
然而就算她说出来了,林述以也不会理解,还不如不说。
他可怜一点儿就可怜吧。
长夏想,反正她很容易对她的这个发小心软。
在断了电的房间里,两个人都一言不发地看着对方。
长夏把手电筒的灯关掉,只剩下房间外有路灯照进来,借着路灯,她更能正大光明地看林述以了。同样,林述以也藏起了他那些不敢对长夏说的心思,小心翼翼地注视着她。
周遭安静到像是把两个人拽出了这个世界。
直到,林述以忍不住向她问道:“长夏,你有想过喜欢吗?”
…来了!
长夏等待已久的这个话题,他们两个终于要好好的谈一谈了。
她按耐住自己渐渐在加速的心跳,她装作没听懂一样,“什么意思?”
“就像…我喜欢夏天,你喜欢秋天那样子,你有想过喜欢是什么样的存在吗?”
林述以耐住性子等着她的回答,像是一定要从她的口中得到一个答案。
“喜欢”是对林述以来说,一个可有可无的词,他没有什么非常喜欢的东西,他身边任何的人,任何的事,学习上任何的科目都是差不多的态度。
在同学们讨论着自己对哪一个科目更感兴趣的时候,一旦问起旁边坐着的林述以,他只会在稍一思考后给出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都可以。”
他没有喜欢的东西,林述以想,可能他之后也不会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
可是在他十六岁的那一年,他只是看见了一张远在东州的长夏,她随手发在朋友圈里的一张照片,就有了“喜欢”这个意识。
因为长夏的存在,对“喜欢”从来不在意的他,第一次尝试探究“喜欢”这个在他看来,也许不是那么重要的词。
对于这个问题的答案,长夏也没有纠结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