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有说话,默默绕开了影山,往座位走去想拿你今天的便当。
由于你今天得去录播室,所以特地告诉仁花她们不用等自己吃午饭了。你准备把便当拿到顶楼的天台上吃——你有时候心情不好偶尔会去那里吹吹风。
这时你发现了还跟在你身后的某人,看起来表情比你还幽怨。你心里默默叹了口气,转头问:“影山同学,你还有什么事情吗?”然后指了指手里的便当,“没事的话我要去吃午饭了。”
影山此刻早就在食堂吃完午饭了,他一直都没有带过便当,好像是家里人很忙没有时间给他做,所以他一般都在食堂解决。
你看着还是一言不发的影山,索性不管他了就当他不存在。在天台上的一处小角落坐了下来,打开自己的便当——饥饿感已经汹涌地朝你扑来。
影山自己默默找了离你不远的位置,也坐了下来。歪头看着你吃便当的样子,好奇宝宝式发问:“为什么你的便当跟别人看起来不一样?”
相比其他人那种色彩鲜亮,摆盘精致的便当,你的便当朴素得可怜。但是好歹分量不少,味道也还可以。
毕竟妈妈的做饭水平......让她做便当已经很为难了。你气鼓鼓地想,没好气地说:“所以你就是专门过来评价我的便当的?”
“不是不是......”影山疯狂摇头,幅度大得几乎要晃出残影,黑发乱蓬蓬地蹭着脸颊。
过了几秒,声音有点闷开口说道:“我看不懂别人表情代表的意思.......也很不擅长跟别人交流。”
你停下吃饭的动作,嘴里的米饭还停在舌尖,忘了吞咽,连嘴角粘的海苔碎都没察觉,整个人透着股呆呆的懵意。
影山这是在......反思自己?不是吧?你瞳孔地震。
“但是我能知道你心情不好.......”下一秒影山的话又从你耳边传来,影山这几句话让你彻底僵在原地,这里是梦境吗?
你把手里的饭盒放了下来,伸手捏了旁边影山的胳膊一把。
“……干嘛?”影山被你突然的举动打断,眉头微蹙,语气里带着一丝被打扰的困惑和抗议,“很疼。”
你眨巴眨巴眼睛,这是撒娇?!果然是在梦里.......于是继续端起饭盒低头,面无表情开吃。
然而下一秒,你端着饭盒的手腕被他轻轻按住——属于排球运动员的、带着薄茧的指腹压在你的皮肤上,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你逃避的停顿。
“所以你到底……”你有点不耐烦地抬头,话却卡在喉咙里,撞进了一片近在咫尺的阴影里——
他的脸离得很近,你似乎能闻到额前刘海有着洗发露淡淡的香味。这家伙用的什么洗发水啊?好好闻.......你这时候还能发散思绪。
睫毛很长,是那种天生浓密的黑色,此刻微微垂着,眼尾自然上翘,平时都带着点不自知的凌厉感,然而现在却带有点可怜巴巴的意味。
瞳孔是极深的墨蓝色,此刻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你,里面翻涌着几分委屈,几分执拗还有些你看不懂的情绪。
“你以后不高兴了能不能直接跟我说。”影山别扭地开口,“或者告诉我该怎么做。虽然我不会说话,但是我会把事情做到完美。”
这一瞬间,你今天因为刚刚那幕有些吃醋的心情开始决堤,而对面的家伙墨蓝色的瞳孔依旧看着你,没有半分闪躲,反而带着点“你终于肯看我”的理所当然。
嘴巴还是抿着,仿佛刚才说出口的不是什么容易引人误会的话,只是在陈述“今天天气很好”这种再寻常不过的事实。
你又气又无奈又带着丝丝甜蜜的情绪,为什么这个人总是顶着一副坦坦荡荡、理直气壮的样子说一些莫名其妙让人误会的话?为什么老是用这种理所当然的态度让我陷入这种又气又忍不住心动的困境里?
影山飞雄,你能不能有点自觉。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和说出来的话,到底多容易误会!
感觉到眼睛里已经有了涩意,你没有经过大脑思考脱口而出:“我是吃醋了。”然而随着报复的快感结束你很快发现自己到底说了什么。
赶紧逃离!你脑子只有这一个念头,飞速把饭盒塞了起来起身夺门而出,丝毫不敢看一眼影山的表情。
“吃醋?”还没反应过来的影山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些,还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茫然。
他的大脑像瞬间清空的球场,只剩下这个词在回荡。吃醋?和他有关?一连串问号像失控的传球一样砸向他,让他罕见的、在处理排球以外的事情时,感到一种近乎面对无法预判的飘忽吊球时的……茫然。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才不小心碰到她手腕的指尖,又抬头望向她消失的门口。
“她怎么比排球还难懂.......”
他最终,对着空气得出了这个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