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力视力恢复正常的时候,只剩下她一个人跪坐在集装箱里。
眼眶有些酸涩。
席琳吸吸鼻子,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走出黑暗。
外面的雨还在下,席琳捡起被吹到一边的伞,反正身上已经湿了,抱着破罐子破摔的想法,她没有打伞。
已经没有枪声了。
但是席琳依旧开始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金钱能带来的快来是有限的,所以那些有钱人在达到快乐阈值的巅峰后,会开始尝试那些违法乱纪的东西,不断拉高这个阈值。
失去了金钱的席琳,是不是也会想用别的方法调动自己的情绪呢?
比如让危险调动自己的肾上腺素?
绕过一个个像是乐高积木般拼凑好的集装箱,席琳的视野总算开阔起来。
面前是一片狼藉,一辆看着就知道不能用的豪车,和地面上刹车的痕迹。
“……”
席琳看向小架桥上的两个黑色身影,两人面对面站着,一个缓缓坐下倒地。
另一个茫然的立在雨中,身姿挺拔。随后也慢慢的在对面坐下,仿佛一切都已经结束,人和事都将烟消云散。
席琳努力眯起眼睛,一边朝那边走去,一边努力隔着雨幕分辨那是谁。
有点熟悉这个场景。席琳能感受到头发被雨水打湿后黏在脸颊旁的触感,很恶心。
走到小架桥口。
席琳和那人对视。
雨水划过他消瘦但锐利的脸庞,那天夜里危险神秘的气息消失不见,面前这个在雨夜里颓废的男人,看起来意外的普通。
“……晚上好?金币先生。”
像是听懂了席琳的言外之意,威克抬眸,对上那片薄雾眼眸,语调沙哑。
“约翰·威克。”
我知道。席琳点点头,在他面前蹲下。
但是亲自说出来,总是不一样的。
“我是席琳,中文名字,叫我Celine就好。”
威克指了指自己脸颊的位置,视线不轻不重落到席琳有个巴掌印的脸上,“怎么回事?”
席琳抚摸上那块还有些发麻的肌肤,讪笑的两声。
“被兼职老板打了。”
“为什么?”
“他想吃我豆腐,我反抗了,他就恼羞成怒了。”席琳说的很轻松,一笔带过,她露出一个为难的笑容,“这下可没工作了,找兼职也很麻烦的……”
两人的语气都十分平静,根本都看不出来,一个刚杀了人,一个差点被强那个奸。视线相撞时,对方的眼睛都像是一面镜子,映出雨中的自己。
威克道:“我知道有个工作。”
“请说。”
“在一所酒店当文员,你愿意试试吗?”
“当然,但是我的专业——”
“这个不是问题。”威克打断了席琳的话,他伸手拿过席琳手里的伞,撑开,隔出了一片没有落雨的地方。
“我知道你可以做得很好。”
席琳眨了眨眼,她移开视线,“为什么?”
“大概是因为,我想要个你这样的女儿?”威克的语气带着疑惑,说到最后自己都带着点笑意,“不过你看起来很难管的样子。”
“那你还真说对了,养我要花很多钱的。”
说完,两人都低声笑起来。
威克撑着伞,席琳扶他站起身,撑着同一把伞,朝着灯火聚集的城市走去。
隔着雨幕远远看去,真像是一对父女搀扶着,在雨夜中相互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