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送你去车站。”南达收拾好照片,又拿起枪,背着她的背包推开店门。
大街上渐渐喧闹起来,自行车和摩托车穿梭而过,小摊贩在晨光中吆喝着,两个人却一路沉默着到了车站。
说是车站,其实就是几辆私人运营的中巴车,破旧不堪,上车交钱,人齐了就走。
伽蓝从他手里接过背包,冲他摆摆手:“你回去吧,今天不是你的休假日,偷跑出来太久会被处罚的。”
“还会有再见的时候,对不对。”南达望着阳光下她琥珀色的瞳孔。
“要看菩萨愿不愿意让我们相见了。”她笑了一下,在司机不耐烦的催促下,踏上了闷热肮脏的中巴车。
车门关上启动,南达被尾烟呛到咳嗽,他看着逐渐驶离的车辆,冥冥中感觉到:菩萨不会再让他们相见了。
他扔掉手里的枪,发疯一样追着车跑了起来,突如其来的悲伤如洪水一样冲上他的心脏。
这烟火一样短暂的人生,这在子弹和血刃的缝隙间生出来的温暖爱意,这跨过山高水长来找他的姑娘。
他用尽全力奔跑着,眼泪掉在风里,他后悔了,他不应该放她走,他要跪地求她留下,缅北的山那么高,水那么湍,睁开眼永远不知道先见到的是子弹还是太阳,他还没有拉够她的手 ,看够她弯弯的眉眼,他不想就这么结束。
但是车早已拐过街角,他的肺部即将炸裂。
南达终于力竭,他跪伏在地,肩膀抽搐,呜咽着,装在上衣口袋的照片洒落一地。
帕丁走了过来,捡起照片,拍了拍他的背,沉默地安慰着他。
伽蓝坐在拥挤的车厢里,拿着缅刀,死死地护照胸前的背包,从刚才起,她就摸到了背包里有一些长条方块,立刻意识到,这是南达放的钱。
他这又是何必呢,她想,那些钱是他应得的,他没必要愧疚,她想从窗口把那些钱扔下去,让他接着,但是车厢太拥挤了,她实在挪不到车窗边。
放弃吧,她叹道。
刑天站在阿莱家楼下,打量着这辆满是泥泞的越野车。
“在哪里发现的?”他问阿莱。
“在实皆的渡口附近。”
刑天打开车门,查看了一下内饰,看到刹车和油门上都有泥迹和血迹,皱了一下眉头,扭头问站在车外的温瓦:“那天晚上,她和你说话的时候,受伤了吗?”
温瓦摇摇头:“不记得了。”
“好好想想!”刑天呵道。
温瓦哭了起来:“真不记得了。”那时候,除了那把架在自己脖子上的缅刀和怀里的孩子,她哪还有心情注意别的。
莱敏安慰她:“你先抱着孩子进去。”
刑天见问不出什么,只好作罢,看到副驾驶有一件雨衣,连忙拿起钻出车外。
他查看了下雨衣内里,并没有血迹,猜想应该只是脚划破了,遂放下心。
“她从密皆走水路,只能是去密□□了,看来,她的查猜待在克钦军啊”。刑天咬了咬后槽牙。
莱敏看着他眼里的恨意,连忙说:“少爷,克钦独立军不是咱们能惹的。”
“你放心。”他扔下雨衣朝前走去,“我不至于那么糊涂,为了一个女人让红蝎成为十几万山兵的靶子。”
阿莱放心了,笑着跟上前:“少爷,我就知道你是清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