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说吧。
桃蕊的心跳陡然加快。
马上就要真相大白了。
长守知道了会说什么呢?一定会说她太有办法了吧?
止登移大叫着道:“我不知道父亲的东西在哪里啊——他从来没有告诉我——”
桃蕊的心紧起来。
熙街喝道:“别给我装蒜!你弄死你爹前,不可能不问出他的宝贝放在哪里!你当我傻吗?”
止登移哭着说:“我没有弄死我爹啊——是谁造我的谣啊——”
不是他?
桃蕊有些失望。
可是又想,会不会是止登移硬撑着不承认,正在装蒜?
熙街把断指往止登移嘴里塞:“合着你在骗我,你什么都没有啊,那你拿什么还钱?你给我把这个吃了。”
止登移又开始呕吐,吐得翻天覆地,已经吐不出什么东西了,还只是一个劲儿干呕,眼泪流个不止。
他稍一止歇就哭着摇头:“饶了我吧——饶了我吧——”
熙街咬着牙道:“既然你没有钱,也没有从你父亲那弄来什么,那你就肉偿吧,我一天剐你一片肉,看你能活到哪天。”
止登移哭着摇头,感觉吓得已经快魂飞天外了。
也许他就要说了。
可是桃蕊没等到止登移说出什么来,倒是等到他尿了出来,一股骚臭的味道传来,桃蕊被熏得再往后退一小步。
就在此时,只见有一队人从西春路上折过来,领头的人是止登即,后面的人都穿着止家奴仆们统一的衣服,灰色的布衣,衣服右上角绣着“止”字。
就算书鸠和熙街有武艺,可来的人太多了,大家很有默契地放开了止登移,止登移立刻软倒进地上自己的一滩尿里,整个人像失了魂魄一般,半晕不晕地呆滞着。
桃蕊离开时带上了欠条,免得止登即根据欠条上书鸠的字迹,查出来是谁给止登移设了一个局。
他们逃进小巷子里快步地东转西转,七拐八拐,转眼间跑得连桃蕊也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哪里了。
一行人觉得安全了,慢了下来。桃蕊道:“看来,不是止登移。”
熙街道:“应该不是他,他被吓得那样儿,再说赌徒最容易脑子发昏,在那种状态下,要是他把他爹的东西弄到了手,早就吐出来了。”
桃蕊轻轻地叹了口气,嫌弃最大的一个人被排除了。
书鸠道:“姑娘别担心,跑不了他们几个人,而且,今天也不算完全没有收获嘛,你拿着他签的欠条,他要是再敢卖妹子,你就拿着欠条到司刑衙去告他。”
桃蕊看着手里的欠条,笑了出来。
她回到家,把止登移的欠条放进了《春池喜见图》里,让画甲一把这些欠条收好,别弄丢了,大家相安无事,桃蕊不去向止登移讨债,但他要是再起卖止登裁的心思,或者找桃蕊的麻烦的话,她就把欠条拿出来说事。
在外面看她画出来的大院子,好漂亮,推门走进她画出来的大院子,在里面转一圈,只觉得这院子好大好空啊。
要是有床就好了。
把她现在住的木板床搬进来很不搭,而且要是次次都要搬床,那也太麻烦了。
桃蕊和长守商量:“长守,我去买一张新的床怎么样,我知道我现在的床还没有坏,只是……”
“可以。”长守没听桃蕊说完便道。
桃蕊本来觉得家里很穷,为花钱而感觉到愧疚,正想把自己心里想出来的十几个理由说出来,既是想说动长守,也是想过去自己这一关,可一个理由还没说出来,长守就平静而毫不犹豫地说可以。
长守从袖袋里拿出一两银子放在桌子上:“这是我以前采药制药赚的钱,姑娘用这钱去买新床,如果不够的话,回来跟我说,我再添上。”
桃蕊怔怔地看着桌子上的一两银子。
她吭哧吭哧费了好多辛苦,才赚了四千个钱,长守随手就拿出一两银子给她买新床。
而且,边城道好一点的床,三四千个钱了不得了,什么床要一两银子啊,长守还不设限,让桃蕊不够了再添。
虽然桃蕊从来没有把长守当成奴仆,但在名分上,长守是桃蕊的奴仆,长守也确实做了奴仆做的活计,一人身兼数职,把桃蕊的饮食起居照顾得妥妥贴贴,无微不至,桃蕊理论上是应该给长守发月钱的,可是不但桃蕊从没有给长守发过月钱,长守还拿出钱来给桃蕊去买新床。
桃蕊何德何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