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姨娘那边想找桃蕊的麻烦,肖睿这边挑唆墨衙长来找她的麻烦,结果两边找麻烦的人快碰头的时候,墨衙长这边倒因为另一边麻烦的威势,反不敢找桃蕊的麻烦了。
这叫因祸得福啊。
肖睿本以为让司刑衙的人来恫吓桃蕊一下,桃蕊会乖乖地把甲一交出来,可没想到,司刑衙的人,倒是被绾家的家仆恫吓走了。
桃蕊和细月等司刑衙的人走远了,才去绾府。
已经跳墙进去两趟了,两个人都有点轻车熟路了,没费什么劲儿就隐藏进了小叶粉玉兰树的浓叶里。
叶姨娘这会儿已经回到了她的院子里,正在对着她院子里的侍女大呼叫小。
“茹狄!你到底是干什么吃的!白养你了!给你穿金戴银!你连家都看不好!”叶姨娘说着扇了茹狄一个巴掌,把她头上戴的金簪子拔了下来,茹狄的两缕头发散了下来。
细月对桃蕊不出声只用口型说了两个字:活该。
桃蕊没说话。
茹狄低着头,想了一会儿,说:“夫人,我们都在家里,东西不声不响就不见了,会不会……会不会是先夫人的鬼魂来了,把东西拿走了……”
她说的先夫人,指的是桃蕊的生母叶婧梅。
叶婧梅是在桃蕊七岁生辰那天忽然不见了的,没有人看见过她的尸首,所以桃蕊一直觉得她没有死,只是失踪了,可像茹狄这一类的人,都觉得她母亲一定是死了。
叶姨娘畏惧地颤了一下,不过接着又大怒吼道:“你胡说什么!青天白日,哪来什么鬼魂!你失了职,弄丢了我的东西!还在这里胡说八道,蛊惑人心!”
她说着揪着茹狄的头发,又照着她的脸打了好几巴掌。
茹狄把头埋得更低,更不敢说话了。
叶姨娘把桌子上的东西能砸得都砸了,说:“一定是绾桃蕊!一定是她带着她那个黑乎乎的贱人侍女偷走了!”
细月隔着粉玉兰花,遥遥地对叶姨娘挥了下拳头,做出要砸掉她的牙的样子。
叶姨娘一直砸,直到累得砸不动,抽了一口气跌坐在椅子上,茹狄递茶过去,叶姨娘一把把茶扫到地上。
“我哪还有心情喝茶!我告诉你,要是绾桃蕊拿的还好,我们能要回来,要不是她拿的,我,还有你们,我们所有人,就等死吧。”叶姨娘顺着粗气说道。
茹狄吓得跪在地上:“我这就去她的小院里翻,非掘地三尺不可,如果是她拿的,我一定会找出来。”
茹狄要去时,叶姨娘挣扎着站了起来:“我跟你一起去,再翻几遍。”
茹狄说:“夫人,您还是睡会儿吧,您挺不住的。”
叶姨娘说:“不了,我现在睡着,也是做噩梦,还不如去那里待着,还有你们。”她对院里的侍女们说,“你们剩下一个人守家,其他人都跟我一起来,反正这院儿里也不剩什么值得偷的了。”
说完,叶姨娘带着一大堆侍女,乌泱乌泱地走了,只剩下一个年纪很小的姑娘在打扫院子里的各种碎片。
细月给桃蕊打了个手势,而后带着桃蕊跳到后房顶上,又跳下来,再进到叶姨娘的卧室里,桃蕊匆匆把兵符放了回去。
细月又带着桃蕊原路返回。
她们跳上小叶粉玉兰树,跳上内院墙,躲避着来到最后一重院墙下。
就在这时,一个人喝道:“什么人!”
在那个人出声之前,他就已经像一抹残影一般掠到了她们跟前。
细月连忙带着桃蕊跳上墙头,那人也跳上了墙头,朝细月重拳击来,势如破竹,带着凌利的拳风。
来势太猛,细月不得不暂且松开桃蕊,和那人对战。
桃蕊和那人之间隔着细月,不用担心被打中,可是墙好高,比寻常人家的墙高得多,桃蕊要是掉下去,准会摔断腿,她站在上面勉强地维持着平衡,心快要从嗓子眼冒出来。
她不敢再往下看,便去看那个和细月对打的男子。
他是个中年男人,个子较高,两鬓有两缕集中的白发,其余的头发皆是黑的,鹰钩鼻,皮肤灰黄,单眼皮,下眼白很多,他的目光有时朝这边投来时,显得冷漠又邪恶,让桃蕊脖子上泛起一片鸡皮疙瘩。
桃蕊回忆方才男人叫喝她们时的声音,里面好像夹杂着一点点京都的口音。
他是从京都来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