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众人的瞩目下，在迎春风的门口停下来，车夫下了车，替里面的人放下脚踏，打起车帘。

里面出来一个十七八岁的公子哥儿，头戴金质发冠，身穿暗红色缎面长袍，袖背和肩部绣着黑色剑兰，高大挺拔，麦色皮肤，桃花眼似笑非笑光彩流转。

这可不就是在春池山上捉弄桃蕊的那个人嘛！

真是个富贵闲人，又有空逛楼子，还有空逗弄她，讨厌鬼。

止老板和汝妈妈一起迎上去。

止老板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几乎消失不见的缝儿：“肖大公子，早就听说过您了，今天一看到您，真是俊得像天神一样。”

汝妈妈笑得热情，眼角的粉儿都被挤得往下掉：“肖大公子你往我们这场子里一站，那些个少年少女都要被你比得黯淡无光了。”

桃蕊心说要是甲一在，才不会被比下去，甲一长得比肖睿好看，也不像他那么讨人厌。

肖睿浅笑说：“那我装的银子是花不出去了。”

止老板连忙往前一步，和肖睿保持着一个正常范围内最近的距离，桃蕊想止老板要不是怕招肖睿讨厌，想必就用他的大肚子直接贴上去了。

“其他人虽然比不上您，可那也是个儿顶个儿的好，尤其是今年的甲一，不是跟您吹，那可是自打迎春风开张以来，这些年里最好的，您要是错过了，可不得心疼坏了。”

这话说得才像回事，甲一是最好的。

肖睿说：“那我就去看看你们的甲一，到底是个什么样儿，要是长得不好，我可不要。”

止老板一面往里让肖睿，一面忙不迭地说：“这个您放心，保管让您满意，您看见他，只会恨自己没有早点发现他呢。”

肖睿浅笑着没说话。

止老板和汝妈妈一左一右把肖睿迎了进去，之后止老板就没再出来，只有汝妈妈和几个男女出来，接连不断地迎客进去。

桃蕊也连忙往里面挤，她也要去，看看这个甲一，是不是她认识的那个甲一。

细月拉住桃蕊：“姑娘，别进去，求您可别给自己找脏水了，您要是进去，大家会像在背后骂肖睿那样骂您的，您还是姑娘家，大家骂您的时候，只怕会更凶。”

桃蕊停住了脚步，焦急得心如火燎，不过她四下看了看，发现也有女子往里进，顿时找回了底气。

“你看也有女子进去，她们进得，我也进得，不碍事的。”

细月紧紧抓着桃蕊不放：“她们跟姑娘你不一样，有些可能是寡妇，已经死了丈夫没人管。有些可能是小门小户，家里没约束，自己也不检点的，但肯定没有谁像姑娘你这样身份尊贵，你要是跟她们一样，把名声弄坏了，以后可怎么办呢？”

桃蕊感觉很郁闷，将军千金的好处没享受到，义务和约束倒是套到头上了，这郁闷激得她内心深处的野劲儿上来了，她才不管什么名声不名声，非进去不可。

“没事，就进去看看，没人认识我是谁。”桃蕊说。

“就怕以后查出来。”细月担心地说，“姑娘，说句不敬的话，姑娘现在一文不名，什么都好说，可是等以后战事结束，老爷从西北回来，姑娘回了京都，成为众人目光中心，大家什么都能挖出来。”

桃蕊倒是没想过还有那么一天，西北的战事什么时候才结束呢，兴许等结束的时候，桃蕊已经四五十岁白发苍苍了，她才不要为一个虚幻的期盼白白地浪费光阴。

“不会成众人中心的，我可不像肖睿一样又是风流倜傥，又是幽默风趣，又是俊美无俦，谁理我呢，你别想那么多，”桃蕊劝说道，“就算传出去了，也无所谓，我又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谁爱说就让他们说去。”

细月看着桃蕊坚持，也就不说话了。

桃蕊拉着细月，挤到了门口，那边汝妈妈正在迎别人，这边一个男子抬手横在桃蕊面前，拦住她的去路，又上下看了她一遍，冷淡地说：“不好意思，这不是您来的地方，您还是到别处消谴去吧。”

桃蕊看看自己的衣服，再看看别人的衣服，明白这个男子为什么不让她进去。

哼，真是狗眼看人低，桃蕊怎么了？不就是衣服不够好吗？凭什么她不能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