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公子”
那小二一脸为难,意味深长看着影从,影从手持长剑满脸淡然,想来是怕来者不善,唐熙宁便挥手示意影从在楼下等待。
“本公子单独上楼,你家主人可见否?”
“可见可见,公子请。”
小二将唐熙宁领到二楼雅间便止住脚步:“公子请进,小的告退。”
唐熙宁迈步走入雅间,雅间茶香暗涌,细听还有沸水咕嘟声。雅间垂着轻纱薄幔,她用折扇一一挑开,循着茶香往里进。
“清音阁主人以茶香邀人,真是好雅兴。”
雅间并无人回应,唯有冲泡茶水之声,唐熙宁循声前行,只见轻纱后端坐着一位丰腴女子,虽有轻纱遮挡,但亦能瞧出她姿容甚艳。
她见唐熙宁来,只是微微点头示意,右手指向一旁席位,唐熙宁这才撩开轻纱在她身侧落座。
她面容姣好,额间坠着枚牡丹花钿,瞧着年过三十,可眼波流转间颇显媚态,举动更是摄人心魄。
她将沸水倒入茶具中,茶叶在沸水冲泡下舒展开来,整个雅间都弥漫着茶香,她将泡好茶水倒入茶盏推向唐熙宁。
茶盏由白玉制成,其上雕刻淡雅莲花纹装饰,可见喜好清雅。
唐熙宁端起茶盏轻轻吹拂,她呷了口茶,初喝时唇间微微泛苦,而后却越能品出茶香:“多谢款待,不知如何称呼?”
丰腴女子柳眉轻弯,她嘴角含笑,笑得风情万种,直接凑近用涂着丹蔻的手指轻撩唐熙宁脸颊:“还以为是何人,原来是位小郎君,郎君姿容甚伟,身上的味道也很好闻呢。”
唐熙宁此刻到底是男子装束,自当与女子保持距离,她微微后仰躲过撩拨:“小郎君可有好情报,只是不知你是否想听?”
那女子双手支着下巴,眉眼含笑瞧着唐熙宁:“可我连你名讳、籍贯、年龄都不知,如何信你?
“姑娘又不是寻郎君,知我名讳作甚,知情报即可。”
她勾唇一笑,起身绕着唐熙宁打转,眼神毫不收敛地上下打量。唐熙宁也乐得她打量,毕竟她对自己的易容术格外自信,这世上唯一能看透她易容术的只有她师父。
那女子打量许久,见唐熙宁神色自若毫无惧色才回席间,她抬手添茶:“你可以叫我春十娘,只是你为何将情报告知于我?有那么好心?”
唐熙宁摆手轻笑掩饰:“春十娘,我可不是大发善心之人,所求惟有金银。知晓清音阁与留春坊向来不对付,故而前来,如若价格合适便将情报卖于你。”
春十娘朝唐熙宁勾勾手,示意她靠近。唐熙宁凑近时,春十娘贴着她耳畔柔声道:“可我怎知你情报是否准确?万一你是诓我的,我去哪说理呀?”
唐熙宁微微挑眉,她手拿折扇挑起春十娘下巴,盯着那双含情眼眸一字一顿道:“情报自然准确,不然我不会来此,你若疑心,事成之后再付我如何?”
春十娘柔弱无骨的手顺着折扇攀向唐熙宁手背,又沿着手背慢慢上移到她脸侧,春十娘柔声调笑:“如此,我倒有幸能再见你这俊美小郎君啦。”
唐熙宁正欲开口,春十娘却话锋一转,脸色狠辣起来,轻抚她脸颊的手也隐隐发力:“我可不信你,趁早回去吧。”
“怎么,不想打败你的老对手吗?”
春十娘凑到唐熙宁面前,她眼中带着狠辣果决,完全没有方才柔情蜜意的模样,她咬牙切齿开口:“别跟我提留春坊,我是想打败那群小人,可我凭什么信你?”
唐熙宁直视着春十娘眼睛,她轻轻扬眉,表情狂狷嚣张:“凭你只能信我,凭你对留春坊的恨,凭此次成功可一举击败留春坊,解你心头之苦。”
春十娘思索后冷嗤一声,她试探道:“只夺得花魁可不能一举击败留春坊,你敢说这话,怕不是还有后招,拿我做你的先行棋子吗?放肆了吧。”
唐熙宁确实只是想用她请君入瓮,至于杀招还在其后。她微微颔首,非但不隐瞒反而赞道:“春十娘好敏锐,那你愿意做我的棋子吗?我可保你心愿达成。”
春十娘撩着耳边发丝轻笑:“我也没理由拒绝,虽说被当做棋子有些不快,不过人生便如棋局,执棋人或是棋子,棋子亦或是执棋人,有时没必要过的太清楚,算的太明白。”
唐熙宁勾起唇角朝春十娘伸出手:“合作愉快。”
春十娘握向她手,只是一触即分:“时间、地点总要告诉我吧。”
“未定,等我消息。”
唐熙宁说罢欲走,只是刚撩起轻纱便听春十娘道:“看来你是恨留春坊的某人咯,该不会是你这小郎君的相好受了委屈,你才如此的?”
“谈不上恨,只是确实不喜某人。”
唐熙宁不欲多言,她出雅间后只见影从无聊蹲在地上,凑过去才发现影从在数空洞中的爬行蚂蚁,她轻轻揉着他脑袋:“好了影从,我们走。”
影从点点头起身离去,只是仍有不解:“公子面带喜色想必已成,可你怎知那人会应下,万一不应,我们的局岂不是白开了。”
“一旦开局便不会停下,至于她为何答应,唯有一个恨字,待贾和伏法那日,你自会知晓。”
“看来公子掌握了影从不知道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