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对视一眼,顿觉有望,怕她反悔便立马随她往院中走。进院后,水镜慈请他们坐下,便去安放灵草。
唐熙宁闲来无事只能喝茶,却蓦然瞥见不远处书案上的信封,封皮字迹遒劲有力又尽显飘逸,她不由多看片刻。
水镜慈忙活好一阵才从卧房出来,手中拿着那日唐熙宁为她披的大氅,她见唐熙宁一直在看信封,连忙将信收起,而后归还大氅:“多谢。”
唐熙宁接过大氅后忙移开视线:“不必客气。”
水镜慈虽主动请他们到院中小坐,但并不代表她愿意下山。唐熙宁不知如何开口时,水镜慈反倒先说:“开门见山吧,你们请我下山治病的事,我已答允。”
“啊?”
唐熙宁没想到如此简单,她原以为要再过段时间才能请到,没想到水镜慈竟应下,她大喜过望,拉着水镜慈谢道:“如此,便先谢过你了。”
不同于她的欣喜,水镜慈依旧神色淡淡,她张口打断唐熙宁,言语间透着冷意:“先别谢我,我要你们为我做件事。”
“别说一件,就算十件百件,只要你提,我定为你办到。”
水镜慈如同听到笑话似的嗤笑一声,她眼神扫视唐熙宁:“话别说这么满,不问问我让你做什么吗?”
“你说。”
“我要你为我杀一人。”
“杀人?”
杀人并非难事,只是唐熙宁不会无缘无故杀人,起码要有正当理由,她不再像先前那样亢奋,敛起神色问:“谁?”
“朝廷重臣、皇帝近臣、景国权臣——左相江燕藏。”
左相?
骤然听到左相之名,唐熙宁心思不由飞远,她归国之路的刺杀便是左相设计,加之她先前便疑心左相与父亲之案有关,但左相乃权臣重臣,就算她好好布局筹谋都不一定能做到,让她短日内杀左相,更是天方夜谭。
唐熙宁微微挑眉,不动声色观察水镜慈。
水镜慈倒是任她打量,良久才沉声道:“开诚布公吧,你龙章凤姿浑身贵气,想来不似寻常高门贵女,应是皇室宗亲。”
水镜慈言语间格外笃定,唐熙宁见她识破便不再伪装:“是,我乃华晏公主,这位是我的驸马。”
“如此身份也做不到吗?”
“这并非做不做得到的问题,而是为何做。”
气氛一时紧张,李怀霄只能从中盘旋,他声音轻缓,边打量对方脸色边说:“水姑娘方才也说了,左相乃重臣、权臣、近臣,若无正当理由,这个要求似乎有些……”
李怀霄没把话说完,但众人皆知他想说什么,片刻后水镜慈做出让步:“既如此,那左相可慢慢除之,但投名状总得给我吧?”
水镜慈做出让步,唐熙宁也得表表态度,她正色道:“你说”
“御史大夫贾和。”
听到这个名字,唐熙宁眉心微跳,她父亲的谋逆之罪是因造假兵符,兵符被御史台发现,也就与御史大夫贾和有关,她隐约觉得左相、贾和都与她父亲之案脱不了联系。
据她所知,贾和乃左相派,又是保皇派,或许他们之间又存在某种关联。
可御史大夫好歹是正三品,又在天子脚下,不是那么好除的,她总得知道其中缘由。只是水镜慈并不像会多说的样子,唐熙宁归国不久,对朝政局势把握的不甚清楚。
李怀霄在桌下轻拍唐熙宁手背,她随之侧头,只见他微微点头似是成竹在胸,唐熙宁便将掌控全局的引导权交给他。
李怀霄挑起话头:“若我没猜错,水姑娘应是前任御史大夫江屈平的遗女吧。多年前我初入官场,虽一介小官,却仍被江大人请去女儿生日宴,当时因故未能见到江大人女儿真容,可那时她年芳十二,细细想来,便与水姑娘一般大。”
李怀霄盯着水镜慈的眼睛,仿若锁定猎物,他眉眼弯弯,言语却透着寒意:“六年前,前任御史大夫暴毙家中,缺出来的御史大夫之职便由下属贾和上位填补。你叫我们解决左相与贾和,怕是与那桩旧案脱不了关联吧。”
水镜慈被戳穿后并未反驳,反倒轻轻一笑:“没错,我正是前任御史大夫之女江婛词。当年我父为贾和所害,可惜我状告无门,又被追杀,一路逃到药谷才捡回性命。他与左相狼狈为奸,我岂能放过,可怜我空有一身医术并无武艺,否则断不需要你们帮我报仇!”
“若你们能帮我除之,我就出山行医。我知此事颇为为难,若觉难办,我也不强求。”
唐熙宁听她这番说辞,知晓左相与贾和沆瀣一气,他们多年前敢如此害江屈平,也难保不会如此害她父亲。她原想为母亲寻医后再查父亲之案,只是未想如此巧,那便一并查了。
此事虽难办,可再难办也必须办。唐熙宁缓缓闭眼,她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眼中惟有果断坚毅。
“我替你解决杀父仇人,你替我治我母亲的病。”
“成交,只是你不怕事情败露而死?”
“死应该是那些被本公主盯上的人所需担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