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妖?”
金泽眼里闪过一丝笑意。与此同时,树叶一阵沙沙作响。可是,刚才并没有风。
我屏住呼吸,掌心贴住树干。一阵铃音的清脆响过,我忙仰头寻找挂树上的铃铛。
茂密的树枝间,除了树叶并无其他。铃音依旧,随一道空灵之音渐渐消弭。
“万法皆空,因果不空……”
我蹙眉,左右,甚至上下张望,寻找发音之人,最后定在金泽的嘴巴上。他的唇瓣微扬,似乎对我的慌乱很满意。
“是谁在说话?”我倾向于金泽施了妖术。但小女孩的声音,莫名几分耳熟。
“是它。”金泽指着树干。
“它为什么会说话?”如果树也是妖,这座房子里什么不是妖?那吴老呢?
“吴老不是。”
“你会读心术?”
“不会。”金泽顺着我的目光看向站吧台里调酒的吴老,“我知道你想问。”
“金泽,你对我说的都是实话吗?”
“我说的每一句都是实话。”
“你是什么?”我盯着他的茶色墨镜问。
金泽歪头想了会道:“痴心人。”
“……”我转身就走,向院门。
我是吃饱了撑的和变态认真说话。他要真能说实话,到现在还能没一丝失踪学生的线索吗?
老树说话,不用想也知道是金泽搞的鬼。到现在,有一点可以十分确定——金泽是妖。法力强大的一只妖。可以和菲尼克斯抗衡的妖?
鸟类的天敌?蛇妖?猫妖?如果是这样,案子会很棘手。
我跨过十厘米高的门槛,金泽拉起我的手。
“往右可以到达五峰山山顶,往左上公路,往前是景点停车场,后边是我们马上新婚的家。雨熙想去哪儿?”
我指向民宿前的停车位:“我要到车里拿东西。”
金泽便拉我到SUV,把手里的钥匙递给我。没见他从裤子口袋掏,他抬手时向下的手心里忽然出现挂了只小凤凰钥匙扣的车钥匙。
是我的钥匙扣。
我接过钥匙,打开后座门,拎出旅行包和菲尼克斯的零食。衣服和零食,也都没有被烧成灰烬。
拎上东西,我就回民宿。
“不是要散心吗?”金泽跟在身后,语调丝丝上扬。
“托你的福,我现在脚很酸,想回房休息。”
“要我抱你吗?”他瞬间凑近我耳朵,“是我没控制好,我来负责。”
我停下脚步,揪住他衬衣领,拽低他脑袋,凑近他耳朵说:“你敢白日宣淫,我就咬舌自尽。”
他微微睁大眼。
越过金丝镜腿上方,我盯着收缩的银瞳,等待一闪而逝的流光。直到他转过头,瞳孔仍被镜片遮挡,未泄一丝金光。
他的眼睛几乎不怎么眨。睁着的瞳孔,不知道在看什么,没有情绪。阴森森的发白,像晚上电筒照住的蛇眼。
“夫妻间要尊重彼此的感受,你能答应我吗?”我后退一步,避开忽然锐利的聚光。
我莫名有种感觉,这墨镜不是为了遮住盲眼的不适,而是挡住时不时闪过的锋芒。
“只要是晚上就可以吗?”他走近一步,身高罩住阳光,投下暗沉阴影。
“结婚后可以。但不能每天。最多一个月一次。月底。”一个月,足够救出女学生了吧?
“那今天成亲,没几天月底了。”
“成亲一般都是在月初,吉利。我们可以下月初结婚,月底洞房。”
金泽蹙了蹙眉:“我还要等一个月才能碰你吗?”
认真的语气,好似昨晚衣冠禽兽的不是他。“我也想早点结婚,但我想我们的婚姻是吉利的。你不想我们幸福美满吗?”
他松了眉头:“好。我可以等。”
我暗自松口气,拎着东西走往靠墙的户外楼梯。金泽亦步亦趋。
走到第二层台阶,一条小路通往一个小庭院。院内一座假山。假山外,围了一圈红栅栏。栅栏上,刻了金色小字。
距离有些远,看不清。我走近瞧。是梵文。
“这里面住了什么人?”我探头,望望一条走廊延伸进去的二楼房间。
同楼上差不多的布局,房间两边排列。但因为房门全部关闭,形成一条阴暗不见光的无底小巷。
三楼走廊底,有一扇窗户。早晨的阳光可以直射,同廊口的亮光相辉映,会有七彩流光不时晃过。从一个房间走到另一个房间的时候尤为明显。
可能是北边房间窗户都打开的原因,暗强光线对流,产生视觉上的幻象。昨晚出现在门上的人影金光,大概就是利用了光影装神弄鬼。不过,也不排除金泽的妖法。
如果他是妖,那么科学解释就得靠后。
金泽没有回答。我站在正对走廊的假山前,思索是现在就进去一探究竟,还是深夜悄默默造访。
正想着,一声巨响,自走廊里传来。我一惊,就要冲进去查看。却见一个长方形盒子,从靠近廊口的一扇打开的门里出来。
昏暗中,红棕色盒盖里溢出丝丝金光,同昨晚门上的光影十分相像。
借着金光,我仔细瞧,发现是个很熟悉的东西。
我亲手为母亲定制过的东西。
一具红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