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都是挂着吊牌的新衣服,不用担心传染病什么的。旗袍领也能遮住脖子处被金泽啃咬出的红痕。半身裙也够长,到了脚踝,遮蔽了小腿的牙齿印。
只是袖子宽大,抬手梳头发时褪至手肘。金泽吮吸出的密麻红印子,一览无余。
只能注意不要抬高手了。
踩着意外合脚的三厘米银白小高跟——想穿运动鞋,鞋柜里却都是这样的淑女鞋,我打开房门,左右望望。
正对面一间大画室,放了很多空白画架和密封完好的颜料,和我的房间一同最靠里。往外去,一间音乐室放着一架三角钢琴。
我摸了摸,指上无灰。看来有人常用。牛皮琴凳也有人常坐的松陷。我坐上去,感受到常坐之人和自己的体态相似。极可能是女子。
我轻迈步,踩着厚厚的地毯,一间间房看过去。音乐室旁是挂着一幅幅书法字的房间。
我一一摸过纸张。也没有灰。每间房里的东西都无灰。
我蹲下身子,钻长方形大书桌下摸了摸。也无灰。
金泽大概是有洁癖的,所以哪儿都没有灰。昨晚走在庭院里一个石子都没有,也大概是因为洁癖。
这样洁癖的人,却执着女人的腿间。真是有出息。
检查过左手边的三房间,没发现什么暗道密室,我开始检查右手边的房间——只两间,一间我住的里边,一间外边的。
我左右望望,再次确认无人,把耳朵贴门板上。
寂静无声。
我轻轻扭转门把手。
很好,转得动,没锁。
就要打开,一声低沉的嗓音自右耳边响起:“雨熙,肚子不饿了吗?”
我一惊,忙松开门把手,转身捋捋耳边头发道:“刚听见里边有说话声,我想着都是住客,该打声招呼。敲了门却没人应,担心出事,就想进去看看。”
“看了吗?”金泽从走廊出口走进来。
他换了身深色的衬衣西裤,大步走来。照进挂着红灯笼走廊的阳光,笼罩在身后,他似从火里而来。
我不由想到菲尼克斯。我刚找遍能打开的房间,声声呼唤,都不见小火凤。
只有这间还没找过。刚要找,金泽就来了。我不禁怀疑菲尼克斯就在里头。
我以为金泽会把我赶走,他却打开房门说:“这是我房间,是现在参观,还是吃完饭再来?”
“现在。”破案从来贵在神速。不给任何反悔的机会,我抬腿就进。
和隔壁我住的房间,一样的布局。丝丝淡淡的桂花香飘荡房间。但五斗柜上没有电视机。
我拉开阳台的玻璃门,站在阳台上俯视楼下庭院。没有桂花树,大概隔壁的民宿种了。
大床上的锦被是深蓝色,同色帷幔高高挂起。我甚至蹲下身子,把头探进床底。被深蓝床单罩住的高脚床下,空空如也。
也是无灰。
床底丝毫不沾灰,并不容易做到。
现在可以十分确定,金泽一定有洁癖。可是,有洁癖的男人,唯独不洁癖女人吗?
我看向站房门口面向我的金泽,问道:“你洗手了吗?”
他举起右手,给我看手心。“你要闻闻吗?”
“……”他说得一本正经,谁能想到内里已腐烂发黑。我转过身,走回阳台,望向还在院外停车场的SUV。“你那只手,碰过多少女人?”
我实在担心自己会得妇科病。如果只是七个,还能稍稍放宽心。女学生们都是纯真之人,自是不会有啥毛病。
“一个。”他忽然到了身后,贴近我耳廓说。
唇息呼在耳垂上,有丝麻痒,我歪头避开。他又说,“只有宋雨熙一个。”
“可不。这样的话也只和我说过吧?”
他认真点头。茶色墨镜遮住的盲眼,自不会有什么神色。可我就是感觉它正在聚焦我的后颈。
下一秒,他的唇贴上我的脖子,证明我的直觉很准。
我猛一转身,扯掉他的墨镜。银白眼瞳,阳光下也黯淡无光。它凝视我,却像在俯视庭院。
它无法聚焦。确是盲人。
我悻悻给金泽戴回墨镜,故作抱歉道:“我希望你能看得见,所以想看看情况,等到时候联系熟识的医生,帮你治疗。我们以后毕竟要一起生活,看得见才好。”
“别担心,我看不见,也能照顾你。雨熙,只要你留在我身边,我的世界就有光。”
“……”他是不是忘记自己的心上人是谁了?对一个才昨晚初次见面的女人说出这样煽情的话,一点不害臊的吗?还是觉得我也是大学生,好骗?
女学生们很可能也收到这样的情圣蛊惑。都是没步入社会的单纯性子,信以为真也是没办法的。
“金泽,你知道夫妻间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信任。”
“对,”我有些意外,“没有信任,就会劳燕分飞。”
“雨熙对我不信任吗?”
“你能实话告诉我,有没有见过那六名失踪的女学生吗?”
“有见过。”他又毫不犹豫。
“然后?”
“我外出。”
“她们失踪的时候,你都刚好外出?”这样大漏洞的谎言,为什么要说?
“你不相信我,可以搜。这座房子,你想搜哪里都可以。”
说话间,我肚子咕噜噜响起。金泽没再说,拉起我的手,出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