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切就从了解他们的文字开始。
晚晴不再追问。
她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送你回善堂,我就回军营了。我派人去跟你兄长送信,就说让你这些日子都陪我住在将军府。”
晚晴点点头,偎在她肩头的样子仿佛一只乖巧的雏鸟。
她还不肯说出口的秘密,她也不再追问。
***
回到军营,钱三飞已经不耐烦地在炕上翘脚等了许久,一见她顿时如离弦的箭般窜到她面前。
郑颐扶额。
“石头我给你说,”他凑到她耳边叽叽喳喳,“我今天见到一个非常奇怪的人。”
“怎么奇怪?”
“白得和鬼一样,比我还白!两个眼睛却比井口还黑,更离谱的事——他给摊主付钱的时候,手指不过是碰到摊主的掌心,指甲就整个地掉下来了!”
纾延脚步一顿,“有这样的事?”
“是啊,”他煞有介事地点头,“吓得摊主还以为要讹他呢,赶紧又送了他两棵菜苔。”
“你跟踪他了?”
钱三飞点头,“说来更怪,那家伙走进一片密林里,就突然消失了。”
郑颐道:“我的那个村子倒是没有什么异常,只是村人都传前朝皇族死不瞑目,所以半夜还能听见他们不忿的声音。”
纾延皱眉,此时天色尚早,大家都还没有归营,是以整个棚屋里也只有他们三人。
“我碰见了一个……奇怪的大夫。”
二人异口同声:“奇怪的大夫?”
纾延颔首,“那人谈吐不俗,颇有野心,却混迹在乡野之间,实在令人生疑,而且——”
她从怀中取出匕首,“老郑你看,可能看出这匕首是出自何人之手?”
钱三飞脑子转得快,不等郑颐做出判断,便脱口而出:“你怀疑这个大夫跟宋家有关系?”
纾延不置可否,这匕首打造异常精巧,无论是刀身的光泽还是锋锐,都绝非一般铁匠能完成的——更重要的是!
“这是我叔叔打造的!”
纾延与钱三飞对视一眼,三人目光交汇,纾延道:“你确定吗?”
“我确定!”
果然,冥冥之中她就觉得这把匕首与宋家暗算她的柳叶刀有些相似之处。
“那个人在哪儿?!他是什么人,羌族的游医?!”
郑颐紧握着匕首,脸色涨得通红,仿佛下一秒就要抄出匕首刺向对方的胸膛。
纾延第一次见他如此变色。
钱三飞连忙搂住他的肩膀,“别急啊,老郑,咱们现在不能出去!就算出去了,你这么火急火燎地能问出什么来?总不能这一刀捅死他,那不是把好不容易盼来的线索又给丢了吗!”
纾延按住他的肩膀,“老钱说得对,你先不要急——我刚才想过了,什么人会白得像鬼呢……咱们这些人日日在草场上风吹日晒,就连你,都比刚入营时黑了三分……”
钱三飞:“……”
“是常年不见阳光的人。”郑颐突然开口。
他沉着眼,“小时候我见过村里的守墓人,他们的脸,总是白得不像人,可眼底却青黑一片……”
常年不见阳光的人,闹鬼的皇陵……
一个大胆的想法突然从脑海中蹦出来。
纾延霍地站起来。
钱三飞被她吓了一跳,“你有头绪了?”
“我要去找一趟魏先生,”纾延看他们一眼,“等我回来!”
撂下这句,她便飞奔而去,不顾钱三飞在她身后连唉了两声。
如果她的设想是真的,那宋家……他们真的不怕死后下十八层地狱吗?
***
此时魏廉正蹙眉站在谢越对面,案上全是最新的回报。
自上次从纾延那里确认被掳走的人有铁匠后,他们重新安插了人假扮铁匠,等着被宋家的人掳走。
后来也果然如他们所料,可被掳走的人却好似凭空消失了一般!
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村民便罢了,他们派的人却是武艺高强的精锐之士,怎么能就这么轻而易举地人间蒸发了呢!
谢越凝眉不语。
魏廉道:“莫非他们真挖了什么地道不成?”
可这条思路他们也已经暗中排查过无数次,根本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
难道他们还真修了通天的本事不成?
谢越起身,沉默地走到一旁的屏风前。
屏风上绘着整个荆州的地图。
打铁的动静非同小可,若是昼夜做工怎么可能不引人瞩目?
到底是什么地方,构造复杂,九曲十八弯能令壮年男子陡然迷失方向?又能在隔绝声音的情况下容纳那么多人?
柳镇的北门外只有两个村子,而在这两个村子旁边——
谢越目光陡然一顿。
他侧首,在魏廉眼中看到了相同的答案!
魏廉露出嘲讽的笑容:“不会吧,大逆不道就算了,这种不敬鬼神的事也敢碰——这钱真就这么迷人眼吗?”
恰在此时,敲门声猝然响起。
二人目光都是一厉。
他们议事时是从不让任何人靠近的。
亲信的声音从门外响起:“魏先生,舒队主找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