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一会儿,嬴政散朝回了乌桐宫,看见了候在庭院里的小月等人。
小月恭敬地走到嬴政身边行礼,说:“王上,祖太后说有段时日没有见到王上了,心里很是挂念,问王上今日可有空去看看她老人家?”
嬴政大概也知道华阳太后想做什么,但他还是应了下来,说看待会儿完奏章后就去看望祖太后。
小月见秦王没有拒绝,高高兴兴地回去复命了。
雾白以雾的形态飘在院子里,在考虑自己等会儿要不要跟着嬴政一起去华阳宫。
按她与嬴政先前的约定,她最好是寸步不离地守在他身边,可眼看着嬴政就到了可以议亲的年纪,她若在不分场合地跟在他身边,难免会影响他去相姑娘。
她越想越觉得自己不该再跟着他去华阳宫了,所以当嬴政处理完手里的事,踏出乌桐宫时,她就还是团在庭院里,没有跟着他走。
嬴政都坐进代步的马车里了,见雾白还是没有跟着来,不禁也有些迷惑,想了想后他还是在心里呼唤起了雾白的名字,问她为何不与他同行?
雾白推说累了,想在宫里休息一会儿。
这一听都是借口,嬴政见她不想跟自己一起去也不勉强她,只是心里却为此生出了一股莫名的郁气,怎么也压不下去。
最后眼看着要到华阳宫了,他闭着眼睛深呼吸,告诉自己不要被雾白影响了心情,待会见了华阳太后也不要冷脸,毕竟在这宫里,她是唯一一个对自己比较上心的长辈了。
虽然她对他的上心更多的是因为她如今太闲了,闲得没事找事,便以帮他找个贴心的女人来打发下这漫长无趣的时间。
可能是今日嬴政的面色并不好,故而华阳太后并未向他提及女人之类的话题,只是关心了下他最近的生活,随意聊了些琐事。
嬴政食不知味地吃完了饭,又陪华阳太后坐了半柱香左右就起身要走了。
华阳太后起身送他出去,笑着说:“政儿,别怪祖母多嘴,我看你今日魂不守舍的,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嬴政勉强笑了笑,说:“孙儿无事,只是最近没休息好,有些精神不济。”
华阳太后叮嘱道:“政儿,你平时也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啊,国事是处理不完的,该休息就休息,该调养就调养,可别把自己累垮了。”
嬴政心里暖了几分,说:“嗯,我会的。”
华阳太后看了他一眼,见他面色缓和了许多,便又顺嘴说:“你也到年纪了,是时候该议亲了,我想若有个贴心的女人陪在你身边……”
“好。”嬴政赶忙打断她,说:“等孙儿忙完这阵就选妃,到时候定要祖母为我掌掌眼。”
说着他也几步走到了马车前,说:“祖母,我突然想起还有奏章没看完,我就先回去了。”
“这孩子……”华阳太后哭笑不得,说:“回去别看奏章了,早点休息吧。”
“是,孙儿记下了。”嬴政在马车里回了这句话,而后就坐着马车离开,往着乌桐宫而去。
回宫后,他看到宫里四处飘着的灵雾,心里的郁气竟慢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灵魂有了归属感的平静。
他缓缓地走着,任由雾气萦绕在他周围,感知着周围属于雾白的气息。
过了一会儿,他去了浴房泡澡,闭着眼睛放松着疲倦的身体,但眼前总是浮现出那白雾氲氤的画面。
他有些烦地睁开了眼,语气不太好地在心里呼唤起来雾白的名字。
“我在这。”雾白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雾白,你是不是对我施了什么法,下了什么咒,为什么你一不在我身边我就难受,一见到你就又恢复了平静。”他不是在说情话,是真切地在诉苦,埋怨雾白对自己产生的影响。
雾白解释说:“因为我总陪着你,所以你习惯我在你身边了。”
嬴政并没有那么在意她会怎么回答,他只是突然觉得不开心,想烦一下雾白,听一听她的声音。
“嬴政,我时常觉得很抱歉。”雾白静默了片刻后继续说:“或许我一开始就不该答应你,这么近的守在你身边,若不是这样,你也能活得更自在一点。”
嬴政冷笑一声,说:“你在说什么?明明是我请求你近身守着我的,你为什么要抱歉呢?”
“其次,雾白,我不是软弱多情的人,你也影响不到我什么,你不要总是怀着怜爱弱小的心去看我,我是秦国的王,将来还会一统天下,你别那么看不起我。”
雾白陷入了沉默,反思起了自己,是啊,嬴政究竟哪里弱小了呢?
他是日渐强势的秦王啊,如果一切顺利,他以后还是天下的王,他怎么可能是弱小的呢?
她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错觉,觉得嬴政是可怜的呢?如果他也算可怜,那天下人又有几个算得上是幸福的呢?
雾白也觉得自己有些离谱了,默默离开了,飘在半空中,凝神静气地进入了修行状态。
算了,天大地大,她的修行最大,她可不想对这个世界产生太多的感情,以免来日困在红尘中,陷入痛苦的轮回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