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昊泽望着碗里的一片青青大草原,只有默默流泪的份儿。
孩儿啊,爹爹也不爱吃野菜。
林昊泽瞧着女儿大口吃饭,腮帮子鼓鼓的,吃的十分香甜,心中的担忧去了不少,突然看到她空荡荡的手腕,顿时将饭碗重重地放下。
苏扶盈惊讶抬眸,如水的眼波瞧过来,温柔中透着一丝不解,她刚端起碗筷,一口饭都没来及吃。
夫人本就体弱多病,昨日忧心女儿,没有睡好,今日瞧着就不太精神,不能让夫人再劳神了。
林昊泽思虑至此,将碗里的青菜全部分给女儿,重整旗鼓继续教育道:“多吃些青菜。小小年纪,不能挑食。以后要好好听话,学医炼丹,才是我们医修的正经事,以后不许在外闲逛,太阳下山前必须回家,听到没有。”
一顿饭的功夫,他都没有再说一句话,只是眉头紧皱,看起来有些食不下咽。
夜明星稀,整座浮玉山却灯火通明,天域之境被邪祟闯入之后,所有宗门弟子全都精神紧张,护山大阵也不知增强了多少倍。
苏墨浅吃饱喝足后,眼皮就开始打架,躺在自己柔软的床榻上,鼻尖都是太阳的味道,开心地滚了两圈,闭着眼睛准备梦周公。
有娘亲真好,吃得饱,睡得好。
正在感恩,有娘亲的孩子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门口响起沉闷急促的敲门声,她立刻一骨碌爬起来,心中颤颤。
林昊泽试探问道:“墨浅,你睡下了吗?爹爹有话对你说。”
竹门咯吱一下打开,一个垂头丧气的脑袋拱出来,苏墨浅闷闷的声音响起:“爹爹,我真的知道错了,以后遇到邪祟,我一定有多远躲多远。”
林昊泽叹气,道:“你知道就好,再有下次,绝不轻饶,你是一位医修,正经的事是寻医问道,炼丹救人,诛杀邪祟,是你该干的事情吗,你能干吗?你怎么就对你自己没有清晰的认知呢,你自己说说,你的那点修为能干什么,给邪祟填牙缝就不够。”
苏墨浅头都要炸了,知道要是不认错,爹爹能说教到天荒地老只好满口应承道:“爹爹说的对,爹爹说的很有道理。以后我只要听到邪祟两个字,我就躲起来,好不好。”
林昊泽欣慰地点头,立时脸色又板正了,道:“你的寒星手链,怎么不带了,这可是沈掌院送给你的生辰礼,可以保护你免受邪祟的侵扰。”
苏墨浅笑地有些勉强,道:“我摔了一跤,手链坏了。”
林昊泽瞪大了眼睛,跳脚问道:“手链,你找回来了没有,不是,你没摔坏吧,伤到哪里,快让爹给你瞧瞧。”
苏墨浅从腰间的挂包中掏出寒星手链,刚递给爹爹,打着哈欠推着他的肩膀往外赶,道:“女儿困了,要休息了,您辛苦一趟,让沈掌院帮我修好。爹爹最好了。”
林昊泽被推出去踉跄走了两步,刚转过身来,发现竹门已经关上了,他心中放心不下,一个人在门口滔滔不绝。
“你还没告诉爹爹,你摔到哪里了,上过药了没有,现在还疼吗?你一个女孩子,好端端的,怎么会平白摔跤呢,是不是去采药的时候摔的?你以后也不要一个人去采药了,让谢师兄陪你去。”
苏墨浅只是堵着耳朵,望着垂下来的纱幔忍耐,最后脸越憋越红,实在忍不住,喊道:“爹,我真的要睡了。”
林昊泽这才一步三回头地走远了。
月影院中,清冷的月光洒下,柳枝依依,蝉鸣阵阵,高低错落的宫殿外镶嵌着七彩宝石,闪闪发光。
林昊泽站在院门外,望着一片柳林拦路,正在思索如何破局,一只黑的发亮的乌鸦飞过来,眼睛如黑曜石般轻轻转动,轻盈地落在他周围。
他紧紧盯着乌鸦的眼睛,乌鸦左飞,视线就往左,乌鸦右飞,视线就往右,最后两只眼慢慢越靠越近,变成了斗眼。乌鸦利落地站在他的头顶上,长喙左右夹击,翅膀一开一合,硬生生将他发冠上的一颗白玉啄走了。
啊,乌鸦当街抢劫了!
夫人亲手做的发冠,绝不能有闪失!
必须找个垫背的。
“沈寒舟,你看够了没有,还不快开门,再不开门,我把你做的破玩意扔炼丹炉里烧了。”
“林掌院,你别激动,我是你身后这一只翠鸟,快跟着我进来。”
林昊泽气愤地转身,看到额间一点黄毛的小呆鸟,头转了三百六十度,振翅飞了起来,眼前的柳林瞬间出现了一条用雨花石铺成的甬道。
翠鸟站在沈寒舟的手指上,他一脸得意之色,道:“上次你过来,我只能做乌鸦大小的守门神,现在这个更小,更精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