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醒来时的距离

清晨的光线像被水洗过一样干净，透过薄薄的窗帘，悄无声息地洒进房间。

程秋是被一阵鸟叫声吵醒的。

他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陌生的天花板，鼻尖萦绕着一股熟悉的、淡淡的洗衣粉香味。他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这里是程越的房间。

他昨晚，是和程越一起睡的。

想到这里，程秋的心跳“咚”地一下，像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他下意识地往旁边看去。

程越还在睡。

少年侧躺着，背对着他，黑色的发丝柔软地铺在枕头上，后颈的线条干净而修长，白色的T恤领口微微滑落，露出一小片白皙的皮肤。

程秋的目光落在那片皮肤上，喉咙忽然有些发紧。

他想起昨晚的事情。

想起自己怎么钻进程越怀里，怎么抱着他的腰，怎么在他的胸口哭得一塌糊涂。

他的脸瞬间烧得通红，连耳根都烫得厉害。

他竟然……竟然抱着程越哭了一晚上。

程秋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小心翼翼地挪动身体，生怕吵醒程越。可床太小了，他稍微一动，就碰到了程越的后背。

程越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程秋的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过了几秒，程越缓缓地转过身。

他还没完全睡醒，眼睛半睁着，眼神有些朦胧，睫毛上似乎还挂着一点睡意。他的声音带着刚醒来的沙哑，听起来格外性感：“醒了？”

程秋的心跳更快了，他赶紧低下头，不敢看程越的眼睛，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嗯……”

程越看着他这副样子，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他伸出手，习惯性地想揉一揉程秋的头发，手伸到一半，却忽然顿住了。

昨晚的画面，像潮水一样涌进他的脑海。

程秋哭着说心里难受，抱着他的腰不肯撒手，眼泪浸湿了他的T恤。

还有……他自己抱着程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说“有我在”。

程越的眼神微微一沉，心里那片被他刻意忽略的地方，再次隐隐作痛。

他慢慢收回了手，放在被子上，声音比平时低了些：“睡得好吗？”

“还……还行。”程秋的手指紧张地揪着被子，“就是……有点热。”

程越“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房间里陷入了一阵尴尬的沉默。

程秋能感觉到程越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脸上，那目光带着一丝探究，还有一丝他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他的心跳得更快了，手心都冒出了汗。

“那个……”程秋抬起头，飞快地看了程越一眼，又立刻低下头，“昨晚……谢谢你。”

“谢我什么？”程越的声音很轻。

“谢谢你……让我跟你睡。”程秋的声音越来越小，“还有……谢谢你安慰我。”

程越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你是我弟弟，我照顾你是应该的。”

弟弟。

又是这个词。

程秋的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知道，程越说的是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