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猫草草叶边缘的银白细边剧烈震颤,扭曲的空间门在黑雾中撕开一道豁口。季凌拽着白琳的手腕,率先迈步踏入,身后的空间门便如潮水般迅速合拢,将云境仙阁的最后一缕灵韵隔绝在外。
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混杂着铁锈、腐肉与霉变的恶臭。
季凌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抬手将猫猫草护在掌心。小家伙的叶片瞬间绷紧,顶端的红苹果散发出淡淡的莹白光芒,在浓稠如墨的黑雾里撑开一方半米见方的洁净区域。
白琳也迅速抹上月瑶给的防护液,淡绿色的药液在皮肤表面凝成一层薄膜,将那些无孔不入的黑雾隔绝在外。
两人的目光扫过眼前的景象,心头齐齐一沉。
脚下是龟裂的水泥地面,缝隙里钻出的野草早已枯死发黑,像是被烧过的炭条。四周的高楼倾颓歪斜,裸露的钢筋如狰狞的骨架刺破灰蒙蒙的天空,几扇破碎的玻璃窗在阴风里哐当作响,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不远处的街道上,翻倒的汽车锈迹斑斑,车身爬满了墨绿色的苔藓,轮胎早已干瘪,像是被啃噬过的残骸。
这里死寂得可怕,连风掠过的声音都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
“这是哪里?”白琳的声音压得很低,握着淬过雾雨溪水的匕首,指节微微泛白。
季凌摇了摇头,目光落在不远处一栋半塌的建筑上。那栋楼的外墙上,还残留着半截斑驳的招牌,隐约能辨认出“启元生物研究所”几个扭曲的字样。
字体的边缘爬满了黑色的纹路,像是某种活物的触须,在黑雾的笼罩下微微蠕动。
“启元生物研究所……”季凌喃喃自语,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爬上后颈,“我从来没听过这个地方。”
白琳的脸色也难看起来:“月姨的资料里,也没有提到过这个研究所。这里的空间波动很奇怪,像是被强行扭曲过,和我们来时的镜像时空完全不同。”
话音未落,一阵拖沓的脚步声突然从研究所的阴影里传来。
“咔哒……咔哒……”
声音缓慢而沉重,像是有什么东西拖着断裂的骨头在行走。季凌和白琳瞬间绷紧了神经,背靠背贴在一起,警惕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黑雾翻涌,一道佝偻的身影缓缓从阴影里走出。
那是一个“人”——至少曾经是。它的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青灰色,浑身的肌肉干瘪萎缩,像是被抽干了血液。破烂的白大褂挂在身上,沾满了暗褐色的污渍,裸露在外的手臂上布满了狰狞的伤口,黑色的脓液正顺着指尖滴落在地,在水泥地上腐蚀出一个个细小的坑洞。
它的脖颈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眼球浑浊发白,却死死地盯着季凌和白琳,嘴角咧开一个渗人的弧度,淌下涎水。
“僵……僵尸人?”白琳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季凌的心跳骤然加速。猫猫草发出一声尖锐的啾鸣,草叶猛地扬起,数十颗翠绿色的种子弹瞬间凝聚,蓄势待发。
那僵尸人似乎被猫猫草的动静激怒了,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猛地朝着两人扑了过来。它的速度快得惊人,干瘪的手指化作利爪,带着一股腥风直逼季凌的面门。
“小心!”季凌低吼一声,拽着白琳侧身翻滚。利爪擦着他的肩膀划过,带起一阵刺骨的寒意,在地面上犁出三道深深的划痕。
猫猫草的种子弹应声射出,精准地命中僵尸人的胸口。嘭的一声闷响,种子弹炸裂开来,墨绿色的汁液四溅,僵尸人被打得踉跄后退,胸口出现一个血肉模糊的窟窿。
但这东西竟没有丝毫倒下的迹象,反而发出一声更加狂暴的嘶吼。胸口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愈合,那些黑色的脓液像是有生命一般,在伤口处凝聚成新的肌肉组织。
“打不死的?”季凌瞳孔骤缩。
“不是打不死,是黑雾在修复它!”白琳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她抬手甩出匕首,锋利的刃面划破黑雾,直刺僵尸人的头颅,“攻击它的头部!那里是弱点!”
匕首精准地没入僵尸人的太阳穴,墨绿色的汁液喷涌而出。这一次,僵尸人的动作终于停滞了。它僵硬地晃了晃脑袋,缓缓倒下,身体在接触地面的瞬间,化作一滩黑色的黏液,被黑雾迅速吞噬,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两人喘着粗气,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一阵凄厉的犬吠突然划破死寂。
黑雾深处,窜出十几道黑影。那是一群体型瘦骨嶙峋的恶犬,皮毛脱落,露出底下溃烂的皮肉,眼睛是浑浊的血红色,嘴角淌着涎水,牙齿上沾满了碎肉和黑色的脓液。
它们的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四肢在地面上刨出深深的坑洞,死死地盯着季凌和白琳,像是盯着两块垂涎已久的猎物。
是病毒犬!
“该死!”季凌暗骂一声,猫猫草的种子弹再次倾泻而出。但病毒犬的速度远比僵尸人快得多,它们灵活地避开种子弹,呈扇形包围过来,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