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境的雾,总是浓得像化不开的牛乳。
实践课的自由活动时间,季凌的心思全在那只扇动着流光羽翼的晶翼彩蝶上。
这蝶类的翅膀粉末是猫猫草进阶的绝佳材料,能大幅强化灵植的韧性,让种子弹的穿透力再上一个台阶。
他追着那抹斑斓的光影,踩着软绵绵的云团一路狂奔,怀里的猫猫草啾啾叫着,恨不得立刻扑上去薅下两片蝶翼。
身后传来回忆气急败坏的喊声:“季凌!你慢点!等等我!这破雾连路都看不清,别摔进什么坑里了!”
季凌头也不回地扬了扬手,脚下的速度却没减。晶翼彩蝶飞得极快,翅膀扇动间洒下星星点点的荧光,像是在前方引路。
他追着荧光钻进一片从未踏足的山谷,眼看着彩蝶就要停在一朵莹白色的灵花上,脚下却突然一空。
预想中的失重感并未降临,反而像是撞进了一层温热的水膜。指尖触到的瞬间,水膜荡开一圈圈涟漪,周身的浓雾如同被无形的大手驱散,眼前的景象骤然清晰,却让季凌的脚步猛地顿住。
那是一片藏在云境褶皱里的亭台楼阁。
青砖黛瓦上覆着一层薄薄的灵霜,在微光下泛着清冷的光泽;飞檐翘角上悬挂着琉璃风铃,风一吹过,铃声清越悠扬,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频率,像是在轻轻拨动空间的弦;廊柱上刻着蜿蜒如流水的古老符文,既不是可利露大学教过的战斗符文,也不是硅晶翼族的能量符文,字里行间透着一股温润的生命气息。
这里的建筑带着浓郁的仙侠韵味,与云境的缥缈相得益彰,却又透着一股与世隔绝的孤寂。
“这……是什么地方?”季凌喃喃自语,怀里的猫猫草瞬间收起了玩闹的心思,草叶紧绷,顶端的苹果泛着警惕的红光,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试探着迈出一步,刚想走向最近的那座朱红大门的阁楼,一股无形的压力突然从四面八方涌来。那压力并不凌厉,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将他的身体牢牢禁锢在原地。
与此同时,一道苍老而模糊的声音,像是隔着无数时空的尘埃传来,在他的脑海里缓缓响起:“非灵契者,止步。”
压力来得快,去得也快。季凌踉跄着后退两步,心有余悸地揉了揉发紧的胸口,目光落在那座阁楼的门楣上。上面刻着三个篆字,他竟莫名地认得——守心阁。
更稀奇的事情,才刚刚拉开序幕。
季凌掏出怀里的灵能手表,屏幕上的时间赫然显示,他不过追着彩蝶跑了半炷香的功夫,外界却已经流逝了两个小时。
回忆的喊声彻底消失了,像是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一丝一毫都传不进来。他试着朝着来时的方向大喊,声音却像是石沉大海,连一点回音都没有。
这里是一处界中界。
季凌很快意识到这一点,心里的震惊还没褪去,眼角的余光就瞥见了一道淡绿色的身影。
那是一位穿着宫装的侍女,身形半透明,像是由灵能凝聚而成。她提着一盏琉璃灯笼,脚步轻盈得像是踩在云絮上,沿着回廊缓缓走过,动作娴熟地擦拭着廊柱上的灵霜。
她似乎完全看不见季凌,自顾自地忙碌着,偶尔抬手拂过鬓角,神情恬淡而温柔。
季凌屏住呼吸,看着越来越多的灵体侍女从各个楼阁里走出来。她们穿着同样的宫装,提着同样的灯笼,穿梭在亭台楼阁之间,洒扫庭院、修剪灵植、擦拭石桌,一举一动都透着井然有序的默契。
猫猫草的叫声变得急促起来,草叶剧烈地晃动着,对着那些灵体侍女发出兴奋的啾啾声。
季凌能感觉到,怀里的小家伙浑身都在发烫,那些灵体侍女的身上,带着和云境灵犬同源的空间灵能,这种能量让猫猫草的根系都在微微震颤,像是在渴望着什么。
季凌壮着胆子,悄悄跟在一位灵体侍女身后。侍女似乎毫无察觉,提着灯笼一路走到守心阁的后院。那里有一口古井,井口氤氲着白色的雾气,雾气中漂浮着无数细碎的光点,像是散落的星辰。
季凌凑近一看,才发现那些光点竟是破碎的记忆碎片。
碎片里的画面断断续续,却带着一股强烈的代入感。他忍不住伸出手,轻轻触碰了其中一片泛着金光的碎片。
画面骤然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