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星门的光晕,双脚踩在厚厚腐叶层上的瞬间,季凌便察觉到了这片原始森林的异样。
参天古木拔地而起,树干粗壮得需数人合抱,苍劲的枝桠交错纵横,在头顶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天光滤成细碎斑驳的金芒。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草木清香,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雨后泥土的腥甜气息,吸入肺腑间,竟让紧绷的神经都舒缓了几分。可这份舒缓并未持续太久,趴在黏土史莱姆背上的猫猫草,原本还兴奋摇晃的草叶突然绷紧,顶端的小苹果褪去了红润,泛起淡淡的青白。
【小心。】猫猫草的意识传音带着罕见的凝重,不再是往日里软糯的调子,【这片森林里,有很浓郁的生命孢子,像菌丝一样,飘在空气里。】
季凌闻言,立刻停下脚步,抬手将白琳护在身后。他眯起眼,凝神细看,果然发现在林间弥漫的薄雾中,有无数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白色细丝,正如同游丝般缓缓飘荡。它们依附在苔藓上,缠绕在蕨类植物的叶片边缘,甚至随着微风,悄无声息地落在裸露的肌肤上,带来一阵微凉的触感。
“这孢子……有危险?”白琳握紧了胸前的玉佩,指尖微微发颤。玉佩上的王族花纹隐隐发烫,似乎在与空气中的孢子产生某种微妙的共鸣。
【不,对我们没危险。】猫猫草的草叶轻轻晃动,拂过一缕飘来的孢子,【这些孢子带着很纯净的生命能量,对灵植来说是滋养。但我能感觉到,它们克制金属性的能量体,像是……专门用来对付某种东西的。】
季凌的心猛地一沉。他想起踏入星门时,抬头望见的那些悬浮在云层深处的浮空之城,那些银白色的金属建筑,冰冷而肃穆,此刻想来,恐怕与这些孢子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先找个山洞休整。”季凌沉声说道,握紧了腰间的匕首,“这森林看起来平静,实则处处透着诡异,我们不宜久留,先安顿下来再做打算。”
白琳点了点头,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浓密的灌木丛在风中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有什么东西潜藏在暗处,正无声地注视着他们。黏土史莱姆似乎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凝重,软乎乎的身体缩了缩,黑豆般的小眼睛滴溜溜地转着,放慢了脚步,小心翼翼地跟在季凌身后。
两人一草一史莱姆,就这样在茂密的原始森林里缓缓前行。脚下的腐叶层厚达数寸,每走一步,都发出细碎的声响,在这寂静的林间显得格外清晰。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落,照亮了林间飞舞的孢子,像是撒了一地的星光。
不知走了多久,季凌的目光突然被前方不远处的一片空地吸引。那里的腐叶层似乎被人翻动过,露出了下方黝黑的泥土,而泥土中央,竟半埋着一个约莫篮球大小的“石头”。
“那是什么?”白琳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疑惑地开口。
季凌没有回答,只是缓步走上前,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拨开覆盖在“石头”表面的腐叶。随着落叶被一点点拂去,两人的瞳孔同时收缩,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那根本不是什么石头。
那是一颗蛋。
一颗外壳坚硬如铜铁的蛋。
蛋壳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暗金色,表面布满了繁琐复杂的花纹,一半是烟冥之地王族独有的图腾,线条古朴而神秘,另一半则是从未见过的、类似晶体折射出的纹路,闪烁着淡淡的银光。两种纹路交织缠绕,形成了一种极为诡异却又和谐的图案,仿佛是两个截然不同的种族,在此刻达成了某种奇妙的融合。
季凌伸出手,指尖轻轻敲击在蛋壳上,发出沉闷的“笃笃”声,如同敲击在铜墙铁壁之上,竟没有丝毫凹陷。他尝试着用匕首的尖端去划蛋壳,却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随即便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好硬的壳。”季凌惊叹道,“这到底是什么生物的蛋?”
【让我看看!】猫猫草兴奋地从黏土史莱姆背上跳下来,草叶舒展,顶端的小苹果重新泛起红润。它蹦跳着来到蛋壳旁,将草叶紧紧贴在壳面上,须根微微颤动,似乎在感知着什么。
黏土史莱姆也凑了过来,软乎乎的身体蹭了蹭蛋壳,发出“叽叽”的好奇声响,黑豆般的小眼睛里满是疑惑。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林间的风轻轻吹过,带着孢子的气息。猫猫草的草叶微微颤动着,半晌后,它才抬起头,用意识传音对两人说道:【没有危险,蛋壳里没有暴戾的能量波动,反而藏着一股很纯净的灵能。】
“灵能?”白琳愣住了,“你的意思是,这里面不是生物?”
【不像。】猫猫草晃了晃草叶,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更像是……一颗种子。一颗蕴含着强大灵能的种子。】
话音未落,它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催动着须根,在蛋壳表面轻轻划过。一道淡绿色的光芒从须根处溢出,落在蛋壳的花纹上。神奇的事情发生了——蛋壳上的王族图腾竟瞬间亮起,散发出柔和的蓝光,与白琳胸前的玉佩遥相呼应。
白琳只觉得胸口一热,低头望去,只见玉佩上的花纹也亮了起来,与蛋壳上的图腾一模一样,仿佛两者本就是一体。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在蛋壳的蓝光之上。
就在指尖触碰到蛋壳的刹那,一股温热的能量顺着指尖涌入体内,与血脉里的异血瞬间交融。白琳的身体微微一颤,脑海里闪过一道模糊的画面——一个身着白色长裙的女子,抱着这颗蛋,在森林深处奔跑,身后是追来的、带着三对晶翼的虚影。
“母亲……”白琳喃喃自语,眼眶瞬间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