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稠的黑雾像浸透了墨汁的棉絮,将祭坛上空的血色穹苍遮得密不透风。
白琳被粗重的铁链锁在祭坛中央的石柱上,冰凉的石面贴着脊背,刺骨的寒意顺着衣料钻进骨头缝里。她垂着头,乌黑的长发散乱地遮住脸颊,看起来像一尊破碎的瓷娃娃,可藏在睫毛阴影下的眸子,却亮得惊人,没有半分怯懦。
黑袍人早已离开,只留下两个戴着狰狞面具的守卫,守在祭坛入口。他们手里的权杖泛着幽幽的黑气,杖头镶嵌的血色晶石,正随着风的流动,发出细碎的嗡鸣。
白琳微微抬眼,余光扫过那两根铁链。铁链的材质并非寻常金属,上面刻满了扭曲的符文,符文里流淌着淡淡的黑气,正一点点蚕食着她的力气。她试过挣扎,可每次发力,那些符文就会亮起,带来一阵钻心的疼痛。
但她没有放弃。
从被黑袍人掳走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示弱换不来怜悯,只有靠自己,才有活下去的可能。
她的目光缓缓移动,落在祭坛的地面上。地面由青黑色的巨石铺成,巨石缝隙里,长着一些细小的、泛着蓝光的苔藓。那蓝光很微弱,却带着一股熟悉的气息——和她指尖偶尔闪过的光芒,如出一辙。
是烟冥之地的能量。
白琳的心跳微微加快。她想起小时候,自己不小心划破手指,鲜血滴落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竟让枯萎的树根抽出了新芽。那时父亲白正雄看到了,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严厉地告诫她,以后不许再让鲜血暴露在外。
现在想来,父亲的反常,根本不是担心她的安危,而是忌惮她的血脉。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再次扫过铁链,这一次,她注意到,铁链与石柱连接的地方,有一道细微的裂痕。那裂痕很隐蔽,若不是她一直盯着看,根本发现不了。
白琳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她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抵在铁链上。她没有用力,只是将注意力集中在指尖,回忆着刚才在幽蓝河畔,血脉被河水唤醒时的感觉。
一丝微弱的蓝光,悄然从她的指尖渗出,像一缕游丝,钻进了铁链的缝隙里。
那些刻在铁链上的符文,像是受到了刺激,瞬间亮起,黑气翻涌,带来一阵尖锐的疼痛。白琳的身子微微一颤,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可她的指尖,却没有丝毫退缩。
她能感觉到,那丝蓝光,正在和铁链里的黑气对抗。蓝光很弱,却带着一股韧性,一点点地,侵蚀着那些符文的力量。
不知过了多久,当那丝蓝光快要消散时,铁链连接石柱的地方,传来一声极其细微的“咔嚓”声。
裂痕,变大了。
白琳心中一喜,刚想再加把劲,祭坛入口处,突然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是黑袍人回来了。
白琳立刻收回指尖的蓝光,重新垂下头,恢复了那副柔弱无助的模样。她甚至还故意晃了晃身子,让铁链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听起来像是在徒劳地挣扎。
为首的黑袍人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石头:“异血者的血脉,果然名不虚传。幽蓝河的能量,已经唤醒了你体内的一部分力量。”
白琳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颤抖着肩膀,看起来害怕极了。
黑袍人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冷笑一声:“放心,等大人的计划成功,你会成为开启时空通道的钥匙,这是你的荣幸。”
他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盒子,盒子里,放着一枚刻着白家徽记的徽章。
白琳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徽章,她见过。父亲白正雄的书房里,就有一枚一模一样的。
原来,黑袍人与白家,真的是一伙的。
这个认知,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白琳的心里。她的胸口一阵发闷,一股腥甜涌上喉咙,她强忍着才没咳出来。
黑袍人没有察觉到她的异样,将盒子收起来,转身对守卫吩咐道:“看好她,别让她耍什么花样。大人很快就到了。”
说完,便带着其他人,转身离开了祭坛。
脚步声渐渐远去,祭坛再次恢复了死寂。
白琳缓缓抬起头,眸子里的柔弱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决绝。她将那枚徽章的样子,牢牢地刻在心里。这是证据,是白家勾结黑袍人,掠夺烟冥之地能量的铁证。
她再次将指尖抵在铁链上,这一次,她的指尖,亮起了比之前更耀眼的蓝光。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密林里,季淩和白茗正靠在一棵古树下,大口喘着粗气。
他们刚从一群被污染的巨蚁群里逃出来,身上沾满了黑色的蚁酸,火辣辣地疼。白茗的胳膊被巨蚁咬了一口,肿起了一个大包,脸色苍白得吓人。
季淩撕下衣角,小心翼翼地帮白茗包扎伤口,头顶的苹果猫猫草,蔫蔫地耷拉着草叶,顶端的小苹果,也失去了往日的红润。
【刚才好险啊……】猫猫草的声音带着疲惫,【那些巨蚁是被高维污染侵蚀的,攻击性超强,还好我们跑得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