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不要再追我了”季淩边跑边恐惧的重复这些话。“快来，快来，灵引者，我等你好久了”

“啊，不要啊”随着一声尖叫，季淩从睡梦中醒来，明明刚才是要去查成绩，怎么就在电脑桌那里睡着了。

而且最近一直在做这个梦，太奇怪了。

梦里指引我的远远望去好像是一坨草，还是一直猫？季淩思绪飞舞…….

冬风卷着碎雪，蛮横地撞在出租屋的玻璃窗上，发出呜呜的低吼，像是在嘲笑屋里那个对着电脑屏幕发呆的年轻人。

季淩指尖夹着的中性笔，在桌角无意识地磕出轻响，视线死死钉在屏幕中央那行刺目的黑色宋体字上——笔试成绩未达到合格线，本次公务员招录考试落榜。

这是第三次了。

考研失利的阴霾还没散尽，三次考公又接连折戟沉沙，投出去的几十份简历石沉大海，偶尔收到的回复，不是薪资低到离谱，就是要求加班到凌晨的无底洞。22岁的年纪，本该是意气风发的时节，季淩却觉得自己像被霜打过的草，浑身都透着一股子蔫劲儿。

出租屋是老小区顶楼的隔断间，巴掌大的地方，摆下一张单人床和一张书桌后，连转身都得小心翼翼。暖气管道早就老化，只象征性地散着点温热，抵不过窗外呼啸的寒风。季淩拢了拢身上洗得发白的卫衣，指尖冰凉，连带着心脏都像是被冻住了，沉甸甸的，喘不过气。

电脑右下角的企鹅图标跳动了几下，是白茗发来的消息。季淩瞥了一眼，对话框里弹出一连串的消息，字里行间都透着发小惯有的活泼，却又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焦躁。

「淩子！你看新闻了没？我爸那公司又上热搜了！」

「今天家族聚餐，那帮老头老太太又在念叨我，烦死了！」

「出来喝一杯？我在你楼下了，带了热奶茶和烤红薯！」

季淩皱了皱眉，手指悬在鼠标上，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点了叉号，将对话框最小化。他现在没心思见人，更没心思听白茗吐槽那些鸡毛蒜皮的豪门琐事。

白茗和他是截然相反的两类人。季淩是普通家庭出身，一路靠着死磕才考上大学，毕业即失业，前途茫茫；白茗却是H市赫赫有名的白氏集团的少爷，含着金汤匙出生，从小到大顺风顺水，唯一的烦恼大概就是家族里那些甩不掉的应酬和束缚。

两人能成为发小，纯属意外。小时候在老城区的巷子里玩捉迷藏，季淩把自己藏在垃圾桶后面，撞见了被家里保镖追得气喘吁吁的白茗。那天阳光正好，梳着小西装头的白茗，穿着熨帖的小礼服，却像个小泥鳅似的，在巷子里钻来钻去，看见季淩的瞬间，眼睛一亮，凑过来问他能不能帮忙躲一会儿。

季淩那时性子冷，不爱说话，却鬼使神差地点了头。两人蹲在垃圾桶后面，听着保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白茗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奶糖，塞给了季淩。奶糖的甜味在舌尖化开，像是一道桥梁，将两个身份天差地别的少年，连在了一起。

一晃十几年过去，季淩依旧是那个沉默寡言的季淩，白茗却还是那个叽叽喳喳的白茗。性格互补的两人，成了旁人眼中最不可思议的组合，也是彼此生命里，最特别的存在。

只是最近，季淩被求职的焦虑缠得喘不过气，对白茗的消息，总是下意识地回避。他不是讨厌白茗，只是觉得，自己如今的窘迫模样，实在没脸见那个永远活得光鲜亮丽的发小。

电脑屏幕的光映在季淩脸上，忽明忽暗。他点开招聘网站，刷新了一遍又一遍，页面上的职位要么是已招满，要么是与他的专业八竿子打不着。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将脸埋进掌心，肩膀微微颤抖。

他想起父母打电话时，小心翼翼的语气，「淩子啊，找不到工作也没关系，家里不缺你那点钱，实在不行就回来吧。」

这话像一根刺，扎在季淩的心上。他不想回家，不想成为父母的负担，更不想承认自己的失败。

就在这时，房门被人轻轻敲响了，带着规律的节奏，是白茗惯用的敲门方式。

「季淩！我知道你在里面！快开门！」白茗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带着点委屈，「我都在楼下冻了半小时了，奶茶都快凉了！」

季淩叹了口气，终究还是站起身，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到门口，拉开了门。

寒风裹挟着雪粒子涌了进来，让季淩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门口站着的白茗，穿着一件驼色的羊绒大衣，围巾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他手里拎着两个纸袋，一个装着奶茶，一个装着烤红薯，热气从纸袋里冒出来，氤氲了他的眉眼。

「你小子，终于肯开门了。」白茗不满地嘟囔着，挤开季淩，钻进了屋里，「我说你，消息也不回，电话也不接，是想憋死自己吗？」

季淩关上门，转身看着白茗熟练地将烤红薯和奶茶摆在书桌上，动作自然得像是在自己家一样。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最终只化作一句：「怎么突然来了？」

「还不是担心你。」白茗拆开烤红薯的纸袋，浓郁的香甜气息瞬间弥漫在狭小的屋里。他将冒着热气的红薯塞进季淩手里，「第三次考公结果出来了吧？怎么样？」

季淩的手指蜷缩了一下，捏着温热的红薯，却觉得指尖冰凉。他垂下眼帘，声音低哑：「没考上。」

空气安静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