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什么情况?
汉特就地一滚给自己缓冲,若不是身体有强化,这一脚绝对能把他踹死。
他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瞪着对方。虽看不清黑衣人的面容,但他有八成把握,这就是那个杀了两位小领主的家伙,自己未必是对方的对手。
对方是及时发现了琳雅娜的擅自行动,追过来了吗?
战还是逃?
笔记本说他不会死,也不会被羞辱,是不是代表着他如果打,可能会打赢?
黑衣人没有给他选择的余地,雨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他看不清对方究竟在哪里,但他能感觉到,对方过来了,对方要杀他。
雨水浸湿了地上的陈年污垢,水腥味和复杂的臭味钻进他的鼻腔。这一瞬间,明明两人还没有交上手,汉特已经闻到了一股浓郁的死亡气息,有亡魂来找他索命。
亡魂是谁?
是那两个小领主。
他们附在他耳边,轻声低语,说他马上会和他们一样,死得很惨,然后被拍成视频发到网上,成为其他人的笑柄。
你马上就会死的。
会死会死会死会死死死死
一只冰凉的手轻轻触碰到颈侧,他的头皮发麻,那些亡魂的低语不是错觉。
所有恐惧刹那间被引爆,汉特无法再仔细思考,连忙展开自己的“兽人特性”,用于加快自己逃跑的速度。
他在大雨中狂奔,听到身后也有一道踏雨的脚步声,是那个黑衣人在后面追他。忽快忽慢,忽远忽近,每当他以为自己能把对方甩掉时,脚步声便又来到他身后。
这一刻,猎物猎手身份转换,他是艰难求生的猎物。
能怪谁呢?
若只以力量评判高下,弱肉强食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不,不对……他咬紧牙关。
他不想死。
而且笔记本说了,他不会死,他不会死!!
——可笔记本也说了,他不会受到羞辱,那他现在算什么个事儿?
汉特不敢去想笔记本出问题的可能,那句“不会死”是他唯一的精神支柱。
他只能去猜想,对方会放过他,或者……
有人会救他。
谁?
汉特自然地联想到了骑士。
据他的眼线汇报,那名被城主称做贵客的小骑士,正三天两头往审判庭跑,非要从那儿挖出什么值得深究的陈年旧案,可怎么也挖不着。
没有收获,骑士大概率也是要拿审判长出气的。
秘书恐怕就是看了审判长对一个小丫头低三下四的模样,觉得审判庭没前途。今日发现琳雅娜,才会首先联系他,妄图在他这里混点差事,却反而把他拖累到这个糟糕的处境。
现在,那个小骑士应该还在审判庭里吧?以骑士的天真和幼稚,绝对不会允许这个黑衣杀手当着她的面杀他吧?
他需要保护!
他需要骑士和法律的保护!
认为自己找到了破局之法,汉特调整方向,朝审判庭狂奔。
不知道是黑衣人没想到这方面来,还是真不把骑士和城主放在眼里,竟还在继续逗弄他、追逐他。
直到远远看见审判庭的屋顶,黑衣人也没真的动手。
难道黑衣人只是想逗他玩儿?
汉特气急败坏,但刚才那股杀意不像假的,他根本克制不住自己的恐惧。
谨慎求稳的性格令他不敢去赌对方不动手的可能性,他只能咬着牙,只能继续向审判庭跑去。
青雾区的审判庭多年没有修理,一副破破烂烂的样子,门口的审判庭徽章也早掉了下来,被审判长收起,光秃秃得完全不像个官方部门。
可今天,隔着雨,他却看到个银色的东西在审判庭的屋顶上。
微微一动,便反出闪亮的光……
不对,那是个人!
汉特脚下急刹,只听“咻”的一道破空声,一杆银色的长枪撕开雨幕,钉在他脚尖前,没入土地好几厘米,枪杆在他面前嗡嗡震动,好似在发出低吼。
随枪之后,身穿银白色骑士盔甲的少女也跳了下来,轰然落到他面前,惊起水花无数。
“汉特·彼得森。”
少女喊出他的全名,把骑士长枪从地上拔出,单手一轮,利刃从他面前晃过,他觉得无端少女是很想削他的,
“来审判庭,有什么事。”
“有、有人要杀我!”汉特来不及多想,求助道。
在利刃晃过眼前的一瞬,他好像从枪尖的倒影里,看到黑影已经出现在他身后,随时准备把他变成尸体!
“是吗?”
鲜红的眼珠一斜,少女的枪猛地往他手上一刺,精准地挑走了他的光脑,
“可我怎么看,是你要杀别人?”
汉特心里咯噔一下,他光脑的录像功能一直没关!
刚才发生的一切,骑士都看到了!
他连忙要去抢回来,骑士却猛地后退几步,长枪的锋芒指着他的鼻尖:
“这可是重要的杀人未遂的证据,目前必须交给我保管。”
“如果你不愿意服从我的安排,非要把你的光脑拿回去,那我就从此以后不会再管你的任何事情,你现在就从我面前滚蛋。”
“怎么样,你要拿回去吗?”
汉特吞了口唾沫,缓缓回头,看见身后十几米的大雨里,一道黑色的人影还矗立着。
能从各种危机中活下来,爬到今天的位置,他对敌人的杀意是很敏锐的。
他感觉,从他见到骑士的一刻,猫追老鼠的游戏已经结束了。有九成、不,十成概率,只要他拿回光脑、离开骑士的眼皮子底下,这个黑衣杀手马上就会杀了他。
现在,骑士给出的条件只是审判……应该还好吧?
据他所知,审判需要走很多流程,少不了管理局和审判庭的协助,最终决定权更是在审判长手里,区区一个骑士根本决定不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