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雪霁一个健步，冲回二楼的卧室里，面对那面散发着香味的墙壁。

这个世界上，非科学手段只有四种：

一是修行者的法术，二是封印物，三是给原本普通的武器附魔，四就是喝强化魔药。

其中，后两种一般只能用于强化自身，比如让刀可以劈开法术、让子弹具有超高的穿透力、让人更加耐热耐寒……总之，是不具有直接影响其他东西的能力的。

像负面效果这种对外的，只有前两种才能做到，并一定需要法力作为动力。

如果这里又其他修行者，他不觉得自己会毫无觉察，所以香味只能是意味着这儿一直有个封印物在运作；

而且，这个封印物的效果一定是令人产生幻觉和狂躁。

这不仅能和维利斯特看不见黑影、佩戴着免疫耳坠的情况相对应，还能解释，为什么那个那么像异化活体的黑影，可以来无影、去无踪。

那那个封印物到底在哪里呢？

他拔出刀，长刀深深的切进墙壁，从另一面刺出，连着里面的水泥和钢筋全部斩断。

排除一切其他可能，哪怕剩下的那个再不合常理，也是正确答案。

轰！

他一脚把切断的部分从整体墙壁中踹下来，又仔细闻了闻，确定香味的源头随着这块墙壁的位置变化发生了的细微变化。

他来到隔壁，对着这一大块儿墙体再次分割。

维利斯特姗姗来迟，看着他拆墙：“你确定东西在墙里吗？要是拆了墙没办成事儿，我们要赔钱的。”

只有我能闻到法器的香味？

他不清楚可能的原因，没有声张，循着味道在墙体的残渣中继续翻翻找找。

没过一会儿，他终于找到一个黑色的方盒子，只有半个拳头大小，其中法力充沛流转。

他把它捡起来，接触的刹那，一股酥麻的感觉从指尖爬上胳膊，像千万只蚂蚁爬了上来，那种想毁灭什么的冲动再度卷土重来。

就是这么个小东西吗？

是谁放在这里的？

他之前检查过，此处没有任何可以打开的机窍，这才选用了拆墙的办法。如果可以，他当然不想冒着被房主索赔的风险赚钱。

可这么算，这个封印物岂不是在建房的时候，就已经被浇进墙里了？

不论封印物有没有可能被这样随便扔，要是只有一户出现这样的情况，还能狡辩作意外。

现在一整条街，家家户户都是如此，只能说明是有人故意为之。

想想苹果树街暴跌的房价……在施工阶段和西蒙刚刚入住的时候，没有人称“闹鬼”，说明这是人为控制开启的，那应当也可以人为控制关闭。那位幕后主使，是希望操控这里的房价，让自己一本万利吗？

还能这样做？

方雪霁搞不懂了，在他读到的常识里，人类社会里有种东西叫法律。

它由各个势力的官方组织定下，会有专人维护和执行，比如王庭的审判庭、治安管理局。

它写，杀人是不对的，盗窃是不对的，诈骗也是不对的。像这样使手段操控房价赚钱，肯定更是不对的。

书上把违反法律的代价一条一条写得详细，看着十分吓人。可这些没有实体的文字，并不能去治安管理局门口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敲门，说这有个在荒原上杀了人的家伙。

他实在不理解这群文字存在的意义，但为了看起来像个能融入社会的人类，只好暂时先遵守着，要杀也偷偷地杀。

可怎么，这儿还有个堂而皇之违法挣钱的家伙呢？

难道幕后主使不是人？

眼下不是研究物种多样性的时候，他按捺下心里的疑问，要把这小黑盒打碎，维利斯特却出声制止：

“别随便破坏！”

“你忘了吗，被灭活的异化活体是需要专业人士用专业手段销毁的，封印物自然也是。”

“如果我没记错认错，它应该是E-028‘恐惧迷宫’被拆分出来的一小块儿。要是你销毁不成反把它唤醒，它的污染区会杀死这附近很多人！”

“现在，我们想办法让它停下来就可以了！”

还不能直接销毁？

方雪霁抬眼，在与维利斯特的不同的视角里，其实一直有一团黑影在朝他龇牙咧嘴——

或许已经不该被称为“一团”了。

似乎是觉察到自己被识破，它“全员出动”，庞大的身躯铺满了整个房间，黑色的粘液已经淹没了他的脚踝。

这会儿，知道自己不能被轻易消灭，它的表情从愤怒凶狠变成了得意狂笑。好像无论是苹果树的居民，还是想要消灭它的赏金猎人，都只能是被它戏耍于股掌之间的老鼠。

“想要让封印物停止，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到赋予它法力的人，让对方把法力收回来。”

“你是怎么锁定它的位置的？能不能顺着找过去……”

维利斯特还在滔滔不绝地说着，方雪霁冷笑。

区区E级，得意什么呢？

他把小黑盒在衣服上擦了擦，擦得不干不净，直接往嘴里递，锐利的尖牙像在咬苹果梨子之类的水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