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四个人围在一张圆桌上，各吃各的，没有任何人开口，外婆吕书芬时不时将目光看向颜明煦，多漂亮的孩子，怎么就，她忍不住叹气。

吕书芬一向藏不住心事，黎玫自然是听见了，她放下筷子，

呼了口气，看着母亲逃避的眼神，她便懂了。

吕书芬试图制止她下一步行为“小玫”

两母女的小心思，黎成明看出了端倪。他随即撂下筷子，展示着他的威严“荒唐”

他眼神犀利，瞪着他们，就这样他们还想瞒着自己，要不是他偷听到了，再结合吕书芬最近的异常，他也不会往那方面想。

“我堂堂黎成明的外孙竟然喜欢男人，黎玫，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孩子，你来说说这成何体统！”

颜明煦在角落，安心地吃着饭，一点也不受影响。

黎玫站起来，一旁的吕书芬见状拉着她的手腕，生怕他们父女干起来了“爸，好歹你也是接受过高等教育的人，这点认知都没有吗？”

“我们黎家可以算得上世代清清白白，结果到你这，出了这档子事，你叫我这老脸往哪搁”黎成明思想包袱很重，在他的观念里这些是不能有的。

“老黎，你冷静点，好好说”

吕书芬的劝说反而导致黎成明怒意不减反升，“你们倒还是一条心，有没有考虑过我才是这个一家之主”

“今天我在这告诉你们，我不会同意，如果颜明煦还想认我这个外公，这件事就没得商量”

外面灯火通明，除夕的热闹，热腾腾的饭菜，在这一刻变得冷淡无比，嚼之无味了。

“爸”黎成明甩开黎玫。

在餐桌默默吃饭的当事人放下了筷子，平淡地擦着嘴，像是习以为常。

“你看看你，这就是你这些年教育的儿子，当初你非要跟颜振华在一起，结果呢，离婚了，这我都不说啥，我跟你说了很多次了，小煦不能太惯着，你不听，甚至跟我对着干，这次还想瞒着我，有你这样做妈的吗？把小煦的前途不当回事，你教不好，我们来教，我就不信我教了一辈子书还教不回来了”

“从现在起，小煦以后就跟在我们身边，大学毕业就出国深造，其他的你不用你插手”

黎成明一辈子大男子主义惯了，家里没人能忤逆他。

“爸，不行，小煦离不开我”应该是她离不开颜明煦。

吕书芬也一个劲阻拦“老黎，你这是跟小玫闹哪样，你管完女儿还想管孙子不成”

颜明煦起身，站着，看着屋里因他而起的闹剧，面色从容，挂着微笑，眼神却极其冷漠“外公，我不是我妈，我不会听你的”

“我会发疯”他有些颤抖的手将碗举过头顶，只是轻轻一放，带着花纹的白碗就在他面前四分五裂了。

“小煦”

他的操作让黎成明大惊失色，喘着气，指着他骂“颜明煦，你这些年的教养都白学了，你做的这种事还倒成我们的不对了？”

“小玫，考虑考虑我刚刚说的，再让他闹下去还得了”

吕书芬想拉住黎玫，却怎么也拉不住一个母亲的心“爸，我从小到大都听了你的话，你操控着我的人生，还妄想操控小煦的人生，你想都别想”

七岁的颜明煦因为外公的一句话，黎玫惩罚了他。

十岁的他得了画画第一名，没有得到黎玫的夸奖，而是他做的不够好，还不能骄傲。

后来他学得越来越多，他疲倦了，就当是完成任务，从接受到服从，只因为他身上留着黎家的血液。

“啪”快到所有人没反应过来，黎玫脸上挨了一巴掌。

“你干什么”吕书芬在他面前根本说不上话，只能硬铮铮看着黎玫脸上泛起一个红红的印记。

颜明煦第一时间冲到黎玫面前，“妈”

“您有什么事冲我来”

颜明煦挡在黎玫面前，将她护在身后“外公我们不是你的狗，不是你可以随便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你在外面教书育人一辈子，也不一定能教会身边人，这点道理你不懂吗？”

黎成明被他气的蹬鼻子竖眼，对谁都没有好脸色。

“小煦，不准乱说”黎玫拦住他。

吕书芬看了一眼颜明煦，这才站在黎成明身边帮他顺气，黎教授一身傲气，从没被人指着鼻子骂。

“看看你教出来的儿子，竟然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要不是他被气晕了，早就一巴掌扇了过去，哪轮到他造次。

黎玫陷入了两难，但还是选择了“小煦，快跟你外公道歉”

“我不，我就是这样的人”在禁锢的牢笼下他拼了命的选择逃离。

“啪”黎玫的一巴掌落在他的脸上，犹如在她身上划上一刀。

吕书芬哀吼“小玫，你这是做什么”

颜明煦突然笑了，夹杂着眼泪流下，看着这个冷漠的家里，条条框框束缚着他，没有温馨的一面，只有扎心的画面。

他突然想到许知聿的家里，再看看自己，他忍不住在心里嘲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