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还挺好吃的,真的不尝尝?”程泽有些可惜地摸摸包装袋。
程遥一通摇头,他对咸口糕点还真是敬谢不敏。
“好吧。还有这个,明信片。这个绝对忘不了。”
“谢谢爸。”
“不客气乖儿砸。”
他已经攒了满满一纸箱的明信片。
起初是程泽出去旅行,看着小纸片有趣,就随手买回来给儿子玩。
从那以后,每次程泽出去工作,程遥都会要求父亲给自己带几张当地的明信片。
有时是风景照,有时是彩绘卡。
久而久之父子俩便心照不宣。
程泽在外面只要看到了好看的有特色的,都会给儿子买回来,每去到一个新的地方最先买的也是这个。他从不过问这些明信片买来是要送给谁,程遥也知道自己无需解释什么。
他是想要用这些印有一个个地名与风景的卡片记住父亲的所到之处与碌碌工作,作为自己独自生活的纪念,亦或是分享给自己为数不多的伙伴,还是换一种方式去认识这个世界……最初的想法早已经不记得了,只是久而久之就成为了习惯。
他会在别人向他示好时送上一张写着祝福的明信片。会将它们一张张地按照时间顺序码放整齐。会把这些地名一个个记在心里,等到每年的那一天,去告诉那个他深爱着的女人,对她说:“你看,他去了很多地方,我也将自己照顾得不错,我们生活的很好......”
程遥摊开这次的明信片,那是上面是几张手绘的风景图,玉龙雪山和泸沽湖木府。山山水水,浩渺辽阔。
“——咚咚”
程泽扣了两下房门。
“睡了吗?”
“还没。”
“那就行,来跟爸聊聊。”
程遥掀开被子,父子俩在床上盘腿而坐。
“您什么时候走?”
“嗯?”程泽没想到他一上来就问这个,摸了摸鼻子说:“就聊这个啊......”
“我以为您是要说这个。”
“咳,明天晚上的飞机。去看看你舅吧,正好我要去趟泰国,你去他家住两天。”
“这次跟哪个团?”
“老年组。有没有什么想要的特产?爸给你带回来。”
程遥有心玩笑道:“人妖算不算?”
“你小子挺重口啊,我给你忽悠一个回来?”
“别了吧,我怕您牺牲太大。”
“就会跟我这儿贫嘴。行了,聊聊别的吧。上大学感觉怎么样?”
“哦对了,我碰到章南了!”
程泽听到这个名字有些发怔,“哦,是那个章南?”
“就是他,这个世界真小,我们现在一个宿舍,他还是和小时候一样。”
“那就好,以前你们玩得多好啊,好好相处。有时间让他来家里玩吧。”
“您又不在家,家里就我们两个真的没问题?”
程泽挑眉:“你俩还能把家给拆了?”
程遥摸着下巴认真想了想:“不好说。”
“最近旅游行业不景气,去了这趟之后我打算回来歇歇,过年叫他来家里玩吧。”
“得令!”
“就没什么别的想跟爸说的了?还有其他事情吧。”
程泽说这话时用的是陈述句的语气,好像他知道自家儿子一定发生了什么。
都说女子为母则刚,可这堂堂七尺的成年男子,为了孩子,一身的铁骨竟也能化作了绕指的柔情来,细腻又小心。
亦师亦友。亦父亦母。
或许也正因如此才促就了程遥如今不温不火的平淡性子,待人和善,但总有如他母亲一般骨子里的固执倔强,就像那双杏眼,温吞中暗藏着深邃。
“到底想和我说什么?”
“我也不知道……我以为上大学会不一样,会变得自由,可以去做想做的任何事。好像确实没有人管着我了,但是,这好像又不是我想要的生活。我不知道一个正常的大学生活是什么样子的,您想让我怎么过?”
“害,谁还不曾迷茫过啊?作为你老子我,自然是希望你平平安安的。其他的路,要你自己去走。”
“路是自己走的,答案也要自己去找,我相信,我儿子这么聪明,总会找到的,而且,那一天一定不会太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