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给我在清北等着。等我去了,虐死你。”
“好,我等着。”
这件事情,就这么过去了,至少余限是这样以为的。
这件事本该到此为止,就算是陈思齐,在这件事最开始的时候,也只是想着要把余限从保送候选的位置上拉下来而已。
也许是余限太过张扬,平时惹人眼红的事情做了太多,好不容易翻车一次,就要翻个大的。
又也许真的只是祸不单行。
原本那张塞进校长信箱的照片,闻渊已经还给余限。
众人只知道最终的保送人选中没有余限,个别几个消息格外灵通的,知道他是被取消了资格,却不知道具体原因。
本来是捕风捉影的事情,听听就过去了,却又有小道消息传出来,说余限是因为作风问题,才被从保送名单中除名。
作风问题。这四个字引人无限遐想,八卦之风愈卷愈烈。
更有甚者,扒出了余限夜不归宿的时间。还找到了几个目击学生——那天他开着祝一三的红色超跑,无心低调,因而见过他们一起出去的人不少。
目击学生本是想拍拍豪车,发在朋友圈吐槽一下,却无意中拍到了两个男生的亲密举动。又有人好奇求证,将图片转发到学校论坛里。
他不想让程遥知道的,但是现在,不只是程遥,恐怕很多人都知道了。
“你这算是……公开出柜了?”祝一三睁大了眼睛问他。
乔锐说得更不留情:“你最近肯定干了什么缺德事。”
只有一根筋的秦律仍在状况之外:“不是——你们真信他作风有问题?这一听就是别人胡诌的啊!”
那两个不对付的人此时倒是异口同声:“信啊。”
“行了别看热闹了。”余限已经够烦的了,这几个人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快帮我想想,怎么和程遥说?”
秦律始终游离在状况之外:“这和程遥有什么关系?”
三个人各自翻了白眼,默契地选择忽略这个人。
祝一三:“这还用你说吗,消息传得这么快,他肯定知道了啊。”
乔锐:“我觉得也是,没救了。”
“……”余限仰头望天花板。
程遥确实知道了,却不是小道听说,而是直接被请了家长。
校方本来打算不再深究,那张照片没什么实际意义,不过是两个男生靠得近了些,最多不过证实了两人当天是同去同不归,说明不了什么。就连余限被取消保送资格,也是因为在特殊时期违反学校规定,而不是大晚上的和某个男生出去干了什么。
只是这消息被人挂在了网上,原本平息过的水面,又掀起了一波风浪。互联网向来即时且迅速,事情在网络上发酵,很快又有所谓的原科目击者,说自己见到了两个男生互相告白,为证实所言非虚,还贴心地配上两张照片。
一张是漫天的霓虹萤火,而另一张,是离群的无人机,以及它身后的两个人。
至此,校方便不能再坐视不管,总要装模做样地教导一番。
各种谈话接踵而至,主要是针对余限而来。那个一年到头也难得一见的班主任终于出现,表情语气尽是痛惜。
“小余啊,你可是个好苗子。因为这种事情丢了保送机会,难不难受?”
余限面无表情:“还行。”
“心理素质真不错,我都替你觉得委屈。你说说你,成绩、能力样样都好,怎么还犯这种低级错误呢?对方还是个男生……你父亲在学术界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他知不知道?”
得,这还是个他爸的‘老熟人’,说话也不能太冲了,他略微缓和了面部表情,说:“还没到那一步呢,这么快就见家长,不合适。”
班主任被他的厚脸皮略微无语了一下,“……按理说,你们都成年了,也不存在什么早不早恋的问题,私生活本不该管,只是两个男生……终究走不长远,你总要为未来考虑吧。”
“您说的是。”
作为班主任,他其实并不常出现在班级中,日常事务基本上都交由辅导员处理,他的时间大多用来带着学生做项目,或是研究自己的课题。
这孩子的态度算得上良好,但是教学这么多年,他知道这些年轻人,表面上越是谦卑,内心里可能是完全相反的想法。
所谓劝导不过是走个过场,但是对于一棵好苗子,他还是得多说几句:“年轻人,还是经历的事情太少,等你的阅历够了,再回头看看,没什么是比前途更重要的。”
“行了,该说的我也说了。正好今天有空,我去学生宿舍看看。你带我过去吧。”
余限看着他从闻渊的座位上站起来,整整衣摆,抬步要走时又想起来什么。
“对了,梅老师。”
在师生谈话期间,梅烊一直面对着自己的电脑屏幕。看似在认真工作,其实是在听墙角。
这冷不丁听见叫自己,还有些心虚:“噢噢,张老师,您说。“
“另一位主人公,是你的学生吧——请家长的事情,就交给您了。“
“啊……对,我一定好好谈。”他看见余限转过脸冲他挤眉弄眼。
他哪里不知道这孩子的意思呢,却也只能回给他一个无可奈何的眼神。
“张老师您慢走——”
“唉——”梅烊坐回位置上开始叹息,请家长请家长……他的老闻同学,怎么偏偏这个时候去进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