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西市的展销会场，早已是人声鼎沸。

青石板铺就的长街上，摆满了来自各地的绣品摊位，杭绣的雅致、蜀绣的艳丽、粤绣的繁复，各有千秋，看得人眼花缭乱。来往客商与游人摩肩接踵，讨价还价声、赞叹声、丝竹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了一曲热闹的市井欢歌。

苏家绣坊的展位，正设在会场中央，与周夫人的展位相邻。沈玉珩一早便带着伙计布置妥当，紫檀木的展架擦得锃亮，“江南第一绣”的匾额悬在最显眼处，蓝底金字，格外醒目。

苏晚与沈砚辞刚到，周夫人便笑着迎了上来。她身着一袭藕荷色绣裙，鬓边簪着一朵珠花，气度雍容，眉眼间满是和善：“苏妹妹可算来了，我可是等了你许久。”

周夫人在江南绣界颇有名望，苏晚早有耳闻，连忙拱手见礼：“周姐姐客气了，叨扰之处，还望海涵。”

“什么叨扰，能与妹妹为邻，才是我的福气。”周夫人拉着苏晚的手，目光落在她身后的樟木箱上，眼中满是期待，“那幅《百鸟朝凤图》，想必就在这里面吧？”

苏晚含笑点头，示意沈玉珩将箱子打开。锦缎层层揭开，赤金蹙云锦在日光下骤然生辉，凤凰的羽翼流光溢彩，百鸟环绕其间，姿态各异，或引颈高歌，或振翅欲飞，竟似有鸣声从绸缎上流淌而出。

周围的客商与游人瞬间围了上来，惊呼声此起彼伏。

“这凤凰绣得也太逼真了！”

“这料子怕不是西域进贡的赤金蹙云锦？果然名不虚传！”

“江南第一绣，果真名至实归！”

周夫人凑近细看，指尖轻轻拂过凤凰尾羽的盘金绣纹，赞叹不已：“妹妹的手艺，当真出神入化。这盘金绣的针法，细密得连一丝线头都寻不见，便是我，也自愧不如。”

苏晚微微颔首：“姐姐谬赞了，不过是多花了些心思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