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是顾岳的眼睛之中,是真的纯然的疑惑,并没有其他任何的打探的意思。
他摩挲着自己的茶杯,热气氤氲之上,他下了决心。
“顾小将军,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顾岳十分的大方。
“王爷想要问什么?只要是卑职知道的,一定直说。”
沈清:……都不知道该说这人是真的愣头青,还是大智如愚了。
“我问你,你在上京之前,可曾听过我的名字?”
“你是否听说过三皇子这一人?”
顾岳:……
一句话就把他难倒了。
他含含糊糊,尴尬的端起了茶杯再次喝了一口,他正在想如何说才能让和瑞王满意,但是沈清已经从他的反应看了出来。
他往后一坐,摊开手。
“顾小将军,你明白了吗?我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不受宠,更不受父皇待见的无名皇子而已,你说,像我这种皇子,自请出宫建府,宫中会给我多少资源呢?”
顾岳:……
这个可是真的难到他了,这可涉及到皇室密辛,自己怎么能知道?
但是沈清已经自顾自的说了下去。
“这么说吧,这些东西,可以说是我的,也可以说不是我的。”
他指了一下他们现在的桌子,还有茶杯。
“内务府建造的。”
他指了指后面空空的案架。
“家具也是内务府配套,如果哪天我的父皇因为我的所作所为生气了,这个王府,还有这些东西,一瞬间就会化为乌有,而我的下场应该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顾岳:……
他今晚的行为是不是个错误?这些东西是自己该听的吗?
但是沈清已经压抑了太久了,在这个皇权和父权大于天的时代,在他重生而来的前十几个年头里,他都是活得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每天都犹如重返考研日期,眼睛一睁一闭就是今天该干些什么才能活下去。
好不容易脱离了皇宫,重新找到了自己喜爱的老本行,他喜欢种地,也希望能够在蜀地小小的,多推广一下相关的知识,毕竟现在的百姓种地全靠老天爷,没有任何成系统的理论和科学的手段,因为这些知识目前都被掌握在士家的手里,他们靠着这些知识上的垄断,一代代的积蓄着自己的财富,维持着自己的地位。
一个不受宠,还没有母族势力的皇子要是想要公然的挑战这个权利体系的话,那他的下场只会是死得更早。
好不容易来到了蜀中,他以为自己可以大展身手了,但是一纸亲王不可干政又把他锁死在了王府之中,他总不能每天举着个大喇叭,在田间地头对着那些老农说你应该这样做,而不是那样做吧。
不仅效率低,而且万一被人误解了,那还真是好心办坏事了。
所以他只能潜移默化,先自己种田,一旦那些农人在看到自己的田间硕果之后,自然会想方设法的向自己学习,毕竟谁不愿意自己的生活更容易一点呢?
而想要开始这一切,现在全部就维系在院外的那两麻袋白银之上。
这可是沈清至关重要的启动资金。
只要顾岳答应替自己保密,他就有信心,十年,不对,五年,他就能让整个益州的粮食产量再翻一番,顾岳也不用担心什么军粮够不够用的问题了,不仅够用,还能辐射让全国受益!
他在脑海之中思索着,但是对着顾岳说出口的,却变成另外的话。
“顾小将军,南军现在的军粮,你们真的能吃饱吗?”
顾岳:……
涉及军中事务,顾岳就变得警惕起来了。
“王爷,您为何问这个问题?”
沈清咬咬牙,他虽无意涉权,但是身在他的这个位置,还有在他决定请封益州的时候,已经决定了他不得不走在替自己争权,还有替自己哥哥争权的道路之上,那就意味着,如果他现在能稍微拉拢到顾岳的话,也就是给自己的未来退休生活再次加了一个保险。
“顾小将军,给我七年,不,五年。”
他严肃而郑重的,对着顾岳说道。
“我可以让南军的军粮,比你现在能得到的军粮,再多一倍!你们的将士不会再有饿肚子的困扰,除了军粮之外,我还有信心让你们的军备也得到大大的增强,不止是吃的,还有穿的,用的。”
“但是,这一切,都建立在你要保证,你要对我今晚所做的事保密,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