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来了来了!”江鹤淮又开始疯狂戳顾渊的后背,语气里满是看热闹的兴味。
顾渊被他戳得烦了,闷声骂了句:“你他妈烦不烦。”
话音刚落,带着淡淡皂角香的身影就停在了身侧。
安清余拉开椅子坐下,动作轻缓,自始至终,都没往顾渊这边多看一眼。
顾渊把脸埋在臂弯里,胸腔里的火气几乎要烧穿五脏六腑——安清余就坐在他旁边,连个眼神都没施舍过来,仿佛他只是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这份视若无睹,比当年的不告而别更让他窝火。
江鹤淮把他这副别扭模样看了个透,偷偷用胳膊肘戳了戳身旁的安清余,咧嘴笑出一口白牙:“新同学你好,我叫江鹤淮,是咱班学习委员,你要是有啥不懂的,尽管问我。”
“安清余。”
少年的声音清清淡淡,只报了名字,尾音收得极快,透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他抬眼扫了眼顾渊的方向,见那人依旧埋着头,半点要搭话的意思都没有,便淡淡收回目光,转头望向窗外,不再言语。
顾渊的后槽牙咬得咯吱响。
下课铃刚响,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同学们一窝蜂地围到安清余的座位旁,好奇的目光在他身上打转。女班长陈晗挤到最前面,笑得格外热情:“安清余同学你好,我是班长陈晗,以后在班里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来找我,我们班同学都特别热心的。”
安清余只是微微颔首,没多说话,长长的睫毛垂下来,掩住了眼底的情绪。
“清余同学,你是从哪所学校转来的呀?”有人忍不住追问。
“国外。”
一个冷冽的单音落下,教室里瞬间更热闹了。有人眼睛发亮,语气里满是艳羡:“国外的教育肯定超棒吧,那你怎么突然回国了?国外那么好,待着多有前途啊。”
这话像根针,猝不及防地刺中了安清余。
他捏着笔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原本淡然的眉眼瞬间覆上一层冷霜,唇线抿成一条紧绷的直线,连带着周身的气压都降了下来。
“我不想谈这个。”
少年的声音里带了点不易察觉的抵触,教室里的喧闹瞬间安静了几分。那提问的同学愣在原地,讪讪地挠了挠头:“我就是随便问问为什么不想谈啊?”
安清余没再回应,只是将脸转向窗外,望着操场边的梧桐树,沉默得像一尊雕塑。
而一直假装睡觉的顾渊,早已竖起了耳朵。他听着安清余那句带着抵触的话,心头的火气忽然散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疑惑——当年安家突然出国,到底藏了多少他不知道的事?
李天没眼力见地继续追问,顾渊终于忍无可忍,猛地抬眼,语气冲得像带了刺:“李天你烦不烦啊?人家不想说,你看不出来?哪来那么多为什么,回来了就是回来了。”
安清余闻声,转头看了他一眼,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转瞬又归于平静。
李天被顾渊这副护犊子的模样唬住,连忙摆手:“好好好,我不问了,渊哥你别生气。”说着,便识趣地闭了嘴。
同学们见气氛不对,也纷纷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