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知予已经一个多礼拜没能见到尊上了。

当时魔尊和裴仙长一起外出时，特意嘱托过她说自己要远行一段时间，让她通知几个交好的同伴先离开，这段时间不要待在魔域。

唉，薛知予有点无奈地想，尊上虽然很强，可实在不懂说话的艺术，这不是明摆着告诉自己要出事吗?

当然，尊上的实力若是都解决不了，也不干她这个小兵什么事，薛知予现下已经收拾好行装，准备动身时，殿前侍者却突然找上她。

侍者举着个托盘，隐约能闻见些浅淡香气，低着头客客气气地问：“薛使，前日我看到尊上与裴仙长一同回来，昨天属下便端了些吃食前去，可久久没人回应，今日也是如此，因为裴仙长现下是凡人之躯，属下怕出什么事，特来请教薛使。”

薛知予一愣，停下动作，心倒是放下大半。

她还以为尊上想彻底囚禁裴仙长，从而前去攻打仙门了，眼下两人一起回来，想必自己的猜测出了错，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

薛知予冲他点点头，示意自己了解，扫两眼那托盘，指节轻轻抵住下巴想了想，说：“这些就交给我吧，你不用管了。”

侍者恭顺地应道：“是。”说着便将托盘递了出去，躬身退了下去。

薛知予端过托盘，指尖触感微凉，随手施了个恒温术，心里有些盘算。

刚好最近魔域和凡人交界处那边传来消息，说是半年一次的魔兽潮要到了，前不久魔族刚损失一大批人手，这些日子尊上又杀了些，原本该派去边境镇守的魔兵魔将，如今倒是凑不齐了。

她原本收拾行装也是想着要去边界看看，眼下既然两人回来了，那刚好在给裴仙长送饭时顺路禀告尊上这件事。

不过，也可能是两人在一处呢。

这样想着，薛知予顿住脚步，抬手拍了拍额头，哎呀哎呀，这些日子太忙，她差点忘了裴仙长中了合欢酿，两人关系要更进一步咯。

算了算了，反正真要是有急事，尊上自然会传唤自己，眼下她还是先干些旁的事情吧。

*

顾墨睁开眼时，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像是陷在一阵阵的温水里，有种倦懒的舒适。

身侧温暖的触感传来，裴卿寒还没醒，侧脸贴着他的肩窝，呼吸浅浅覆在颈间，带着些合欢酿残留的甜意。

他身上还穿着那件属于顾墨的弟子袍，领口松松垮垮，露出一片染着粉意的雪肤，腰间那根顾墨亲自系上的系带又被魔尊亲手打乱，结带缠绵，被蹭得松松散散。

顾墨动了动手指，这才发现两人的手还紧紧扣着，竟然还有些粘腻汗意，却谁都没松开。

他……没施清洁术吗？

这两日，他们几乎没怎么离开这张雪狐绒塌。

裴卿寒粘他粘得紧，呢喃的声音总是软而哑，总是缠着要亲亲，细碎的请求混着粘腻的声响，两人在这些旖旎的背景音里愈发熟悉对方。

他也是半推半就，被拖得昏昏沉沉，几乎每时每刻都在接吻，浅显的，缠绵的，急切笨拙的，脑子像糨糊，记忆也有些混乱，除去裴卿寒外，几乎什么也记不得。

所以……那个，还在里面吗？

想到这里，顾墨微微动了动，耳尖发红，想抬手捏个清洁术，手却又被裴卿寒轻轻攥住，拉着环在他自己的后背。

身侧人没睁眼，往他怀里又钻了钻，声音褪去清冷，含糊又黏人：“别动……再在里面一会，不会有事的。”

顾墨很听话，脸红地止住动作，混沌的意识被裴卿寒的话弄得清醒了些，那些被缠绵和昏沉压下去的疑惑，便再一次浮现出水面。

他低头看着怀中人的侧脸，裴卿寒眼尾还有未褪的潮意，半边脸都埋在他的颈窝，每一处动作都透着全然的依赖。

这两日都是如此，他们像是患上肌肤饥渴的病症，早没了半分隔阂。

是因为药没有起效吗？合欢酿的余韵在作祟？

“系统出品，必属精品。”053的机械音幽幽响起：“不用担心，这纯粹出自他的个人意愿。”

这道声音让顾墨有些猝不及防，他下意识看了下两人现在的状态，发现锦被好好盖在裴卿寒身上后，暗松一口气。

“不必担心，本源世界对宿主隐私的保护力度很大，在特殊情况，我是绝对不会出现的。”053说：“所以，我已经被锁在系统空间里，整整两日了。”

顾墨：“抱歉。”

053叹口气，第一次任务就遇到这两人也是算它倒霉：“没事。”

它的声音变得严肃：“在被屏蔽期间，我将错误上报了本源世界，得到了最终结果。”

“宿主，非常抱歉。”金牌系统感到真切的可惜：“因为主角裴卿寒与宿主结下共生契约，为了世界稳定，我们不能将你投入本源世界。”

顾墨当然知道共生契是什么。

若是没有偶然间寻得的那张药方，他也是想过要强闯逍遥宗，与濒死的裴卿寒结下此契的。

正是因为过于清楚，铺天盖地的惊讶才会将本就茫然的他淹没。

他哑然：“共生契？”

053沉重回答：“是的，就在宿主成年那日，我向总部申请了裴卿寒行动数据推算，才发现他在宿主刚刚登上魔尊之位时，就一直暗中跟着宿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