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当不了头名，任务还是需要做。

落入魔掌的053暗叹，默默打开备用方案。

它神色严肃：“魔尊你好，由于不知名原因，宿主绑定错误，此次行动需要启动紧急避险方案——角色唤醒。”

顾墨一言不发，不知在想些什么。

“接下来我会为你传输原剧情，”053轻松脱离掣肘，流星一样投入顾墨脑海：“在此之后，你将从NPC变为扮演者，被本源世界收编，前提是你需要被裴卿寒亲手杀死。”

本想重新制伏这不知名物种，闻言顾墨身形一顿，在这一晃神之间，深重的记忆转眼将他侵蚀殆尽。

空荡的宫殿内顾墨许久未动分毫，仿佛一具尸体，静悄悄在无人之处腐烂。

“真的，”沉默良久，‘尸体’轻声说：“太痛了。”

这声音十分粗噶难听，是修炼的后遗症，还好余音薄成一片风，混着苦痛飘离而去，什么也没留下。

作为亲历者，顾墨会与剧情里的“自己”感同身受，实实在在死过一次，那高大的身躯倒伏下来，每一丝血肉上迎来千刀万剐的狂欢。

那种身躯被魔气撕裂，每一寸血肉都在哀嚎的剧痛，几乎要将他的意识碾碎。

特意将体感设为“100%”的053暗哼，它刻薄地指出：“与他相较，万不及一。”

虽未明确指出，一人一统却对“他”的身份清清楚楚。

因为疼痛而极速抽搐的肌肉慢慢平息，顾墨没否认，躺在地上摊成一团烂肉。

他问：“不能……脱离原剧情吗？”

“我实在是不想再死一次了，”狡诈的魔尊讨价还价：“现在放他走，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行不行？”

053实在看不惯这副样子，厉声指出后果：“贪生怕死之徒，如果你真这样做，剧情线会全面崩塌。虽然裴卿寒会历经更多苦难，但是你也会比原剧情死的惨千倍万倍！”

顾墨顿住，瞳孔剧烈收缩，像是因为这句话重新体验了一番蚀骨之痛。

掩在广袖下的双手捏得死紧，在小麦色的皮肤上落下深深的月牙。

真的太疼了。

连呼吸都成了奢侈。

053看他实在怕，缓和下来：“放心，我会为你屏蔽痛觉系统，前提是需要让裴卿寒的恨意低于原剧情。”

僵在原地的身躯复苏，顾墨终于从神经的幻痛中找回说话的力气：“我该，怎么做？”

——

【布置精巧的鸟笼困住欲飞的鹰，裴卿寒面色冷凝，任由恶心至极的魔尊将自己紧紧拥住。】

【他是民之所向，是世间最凌冽的剑，是修真界万年不遇的天才。】

【……亦是仙门脱罪的傀儡，魔尊的禁脔。】

【好冷。】

【月色冰凉似水，淌在人间。裴卿寒几乎要溺毙在这片冷海里，他窒息般捞住溺水时唯一的浮木，双人紧密贴合，宛若一对交颈的爱侣。】

【模糊了视线的，是刺目的月色？还是欲落不落的泪水？】

【裴卿寒挺直一辈子的剑骨终究被肆意弯折，他已然分不清楚了。】

【一切在内心的空茫里晕开，说不清，道不明。】

【未能见。】

顾墨在心里默默数着时间，禁锢着一节劲瘦腰身的双臂松开些力道。

这点微末的动静引起腰肢主人的注意，裴卿寒轻喘一声，泠泠悦耳，眉头紧锁。

他闭目侧头，脖颈弯出一道好看的弧度，引颈受戮般低声说：“要做，就快点。”

仿佛已经放弃抵抗。

顾墨动作一顿，直起身，单手稳稳托住那节后腰，带来灼烫的热度。

漆黑的长布蜿蜒在另一只大手间，骨节分明的长指错落，利索地将黑布覆盖在发颤的长睫之上。

裴卿寒似乎有些紧张，呼吸变得轻而浅，尽数依附于那只随意作乱的大手，凝成一片湿冷的雾。

半晌，在裴卿寒身上肆意沾染气息的双手离开。

黑暗会放大声音。

手指钩住系带，一声轻响间长袍滑落，在冰冷地面激起一小片柔软的海浪。

魔尊重享受，衣服皆是好材质，布料与肌肤间摩挲的窸窣声细碎又薄软，像春天里的风拂过窗纱，带来隐秘的遐想。

裴卿寒呼吸几乎停滞。

一切声音都静止了。

“本源世界有规定，我们需要保护宿主隐私。”在浓稠得化不开的静里，顾墨回想起053的叮嘱：“那些囚禁玩弄的剧情你可以蒙混过关。”

“只要你们在同一空间，一方脱光衣服或者被判定有交合意向，都会触发隐私保护机制，这些画面在记录里模糊不清，无法查证。”

“一刻钟之后正好有类似必走剧情，在完成前置剧情之后，你可以褪尽衣衫达成条件，在确保裴卿寒恨意降低的情况下，我会为你开启痛觉屏蔽。”

身体的痛苦渐渐远离，顾墨□□，静静立在离裴卿寒最远的地方。

今晚月色满盈，身下的影子被拉得修长，嵌在宫殿内专设的暖玉上，几乎要代替主人侵染那冰魂雪魄

刻意压低的呼吸声粗重起来，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两人的气息在寸土之地交缠，融合，变得密不可分。

顾墨恍然间只觉得世间每一缕风，每一寸空气都烙印了裴卿寒的清冽淡香。

半晌，魔尊拾起衣物，峨冠博带。

“咔哒”一声轻响。

他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