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

柳敢要面子，咽了口唾沫，慢慢往前走，陆仁跟在后面，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靠近船舱那一刻，柳敢的鼻子突然捕捉到一丝气味。

像他实习时第一次踏进停尸房闻到的味道。

柳敢脚步僵住了，他站在沉船边盯着那黑洞洞的舱门，脑子里突然闪过那条帖子的话。

【那湖里绝对养着水怪！】

【我鞋都跑没了才逃出来！】

船舱的味道还在往鼻子里转，闻起来不像伪造的。

他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那个帖子里说的不会是真的吧。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便在柳敢心里不断滋生。

脚底下木质船板的吱呀声，自己轻微的喘息声，舱壁上柔软的触感都让他汗毛竖立。

他不敢去看舱壁上有什么，心中只有带陆仁快点通关的信念。

“陆仁，跟紧我。”他喊了一声。

没人应。

他转身，倒吸一口冷气，身后空荡荡，只有舱门的轮廓透进来一点微光，陆仁不见了。

刚刚明明跟在身后，怎么——

一只手突然搭在他的肩膀上。

他差点叫出声，一看，是陆仁。

“你他妈吓死我了。”他话说到一半，突然卡住了。

面前陆仁的脸逐渐变得模糊，眼睛位置变成两个空洞，嘴角咧到耳根，正冲他笑。

柳敢脑子“嗡”地一声，他一把推开那个东西，转身就跑。

身后传来叮叮咚咚的声响，像是那东西在追着他玩。

他不敢回头，拼命往前跑，脚下深一脚浅一脚，前方的走廊分叉了，他随便选了一条冲进去。

身后声音消失了。

他扶着墙不断喘气，安慰自己：“追逐战都是老套路，不会对我怎么样的。”

话音未落，柳敢一阵吃痛，难以置信看着自己传来疼痛的手腕。

那里有一排嫣红的牙印。

舱内不知从哪来了一点微光，看见了自己手按着的地方。

那是一面墙，墙上密密麻麻嵌满了人脸，每个人脸都是那么真实，诡异的看着他。

刚才触摸的地方，一个人脸正露着带有血迹的大牙冲他笑。

那则帖子是真的！柳敢此刻心中万般肯定。

他不该和陆仁来这的，想到消失的陆仁不禁悲从中来。

等着，他一定会叫人来救陆仁的，想到这，柳敢转身就跑。

跑出舱室，跑过走廊，跑了不知道多少扇门。

他的身后一直传来轰隆隆的声音，像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追他，整个沉船都在震颤。

他拼命跑，拼命跑，脚下的木板突然消失了。

他踩空了。

柳敢不断坠落，他听见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脑子里嗡嗡作响，眼前发黑，耳朵里什么都没有了，只有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咚咚！

一阵白光闪过。

柳敢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猛的拽了出去，整个人腾空而起，阳光刺进眼睛。

“小燕子，穿花衣～”

伴随着耳边欢快的童谣，坐起身的柳敢和珍珠二人面面相觑。

卢卡斯一拍脑袋：“哎呀，传送地点好像设错了。”

柳敢没说话。

“本来应该传到上岸点的，可能是这个坐标……”卢卡斯指着屏幕上某个参数。

柳敢还是没说话。

“难道我的心率检测也出问题了？”卢卡斯被他看得有点心虚，干咳一声，“心率已经恢复正常了，幽歌妖吸走了负面情绪，理论上该全身轻松啊。”

“心率是正常了，我的心里阴影怎么办，我摸到一墙人脸，还被咬了一口。”

柳敢一脸看破红尘，抬起自己手上的手，上面光溜溜的，什么都没有。

珍珠已经披上了神秘人斗篷，苍老的声音传来：“那个……那些是妖术和微型感应器做的，不是真的啦。”

“别给我在这装神秘。”柳敢慢慢转过头看着她。

“嘤！”珍珠一抖。

就在这时，旁边突然亮了一下。

陆仁出现在众人面前，手里举着一个巴掌大的贝壳，脸上跟笑开了花似的。

“呜呼！我找到湖底宝藏了！”

他浑身干爽，头发一丝不乱，表情兴奋的像捡了糖的小孩。

“哎？你怎么比我先出来了？你找到宝箱了吗？”他注意到一旁坐在地上的柳敢，凑过去。

柳敢没说话。

陆仁自顾自地继续说：“我跟你说，进去之后不知怎么你就不见了，但是我运气也太好了，七拐八绕就找到一条通道，一路畅通无阻，什么吓人的东西都没碰到！”

他手舞足道的比划：“走到头就是一个老大的贝壳，打开里面全是珍珠，我挑了一颗最大的。”

说完还举起手里的贝壳给柳敢看，里面躺着一颗圆润的粉色珍珠，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妹子，这我真的能带走吗？”

他得到珍珠肯定的答复两眼发光。

“你呢？你找到了什么？”

柳敢沉默了良久，慢慢抬起手指着自己的脸：“我找到了这个。”

陆仁眨眨眼：“什么？”

“邂逅余生的表情。”

“你记得论坛上那条帖子吗？”柳敢问道。

“我不就是来打假的吗，你问这干什么？”

“我要给他点个赞。”

陆仁愣了愣，看着旁边假装忙碌的珍珠和卢卡斯，终于意识到好像哪里不对。

“……你后面又经历了什么？”

柳敢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别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