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昭然微微一怔。
他像是刻意要吊人胃口,一条一条,慢条斯理地回答:
“I'm not a local.” (我不是本地人。)
“It's my third time in Iceland, I am here for both work and tourism.” (这是我第三次来冰岛,我来这里既是为了工作也是旅游。)
然后,他停顿了一下,目光似乎在她因惊讶而微张的唇上停留了一瞬,才继续道:“My destination...”(至于我飞去哪里……)
他看着她眼中汹涌的震惊,像是终于满意了,这才终于为她揭晓了最后一个问题的答案:“京临。”他又微微停顿,仿佛终于想起她第一个,也是最关键的问题,慢条斯理地答道:
“至于你该怎么称呼我……”
“项泽峋,Alex,或者你也可以继续叫我Mr.X。”
“好久不见,许昭然。”
“好...好久不见,真巧啊哈哈哈。”
许昭然飞快的解开了身上的安全带,打开车门,径自的打开后备箱,想要拿完箱子火速逃离这里。她的大脑还没有想好该怎么面对项泽峋,所以目前唯一可执行的指令只有:逃跑!
项泽峋像是早就掌握了她想要逃跑的意图,也紧跟着下车,靠着车门问道:
“这位女士,你不是说要支付车费以表谢意吗?”
许昭然拖着行李箱的手瞬间僵住,背影都透着窘迫。她不得不转过身,脸上烧得通红,手忙脚乱地去摸手机:“对、对不起,我忘了!多少钱?我转给你。”
项泽峋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这副恨不得立刻原地消失的模样,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他非但没报出金额,反而向前走了两步,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他微微俯身,目光攫住她闪烁躲藏的眼睛,声音里带着一丝再明显不过的戏谑:
“比起冷冰冰的转账,不如……”
他刻意停顿,像猎人欣赏猎物细微的颤抖,“把车费,折成一顿饭吧,这样也显得你的答谢更有诚意对吧?老——同——学——”他刻意拉长了最后三个字的声音。
看着她陡然睁大的眼睛,他这才慢悠悠地补上最关键的信息,语气笃定:“地点嘛,就定在京临。”
许昭然的大脑像被塞进了一团乱麻,本能地想找借口搪塞过去:“我、我回国后工作安排还挺满的,可能不太方便……”
“不方便?” 项泽峋挑眉,立刻截断了她的话头,语气轻松却步步紧逼,“一顿饭的时间都抽不出来?还是说……”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她,仿佛能看穿她所有的心思,“这顿车费,你想赖账啊?”
“我没有那个意思!” 许昭然急忙否认,脸颊更烫了。
“那就好。” 项泽峋立刻接过话,笑容像一只终于抓捕了猎物的狐狸,带着得逞的愉悦。他不再给她任何犹豫的机会,直接掏出手机,屏幕亮起,赫然是微信添加好友的二维码界面。
“既然如此,” 他将手机屏幕递到她面前,动作流畅自然,“加个好友吧?方便到时候债主联系你。”他用“债主”形容自己,一种既亲密又带着特定角色扮演的戏谑,让这个要求变得难以拒绝。
许昭然看着他,又看看那个仿佛在发光的二维码,感觉自己像被逼到悬崖边。周遭机场的喧嚣仿佛都已远去,只剩下他带着笑意的、等待的目光。她深吸一口气,内心天人交战,最终还是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嘀”的一声轻响。
不是扫描二维码的声音。
而是项泽峋趁她低头操作手机的瞬间,眼疾手快地用自己的手机,精准地扫了她屏幕上在慌乱中不小心点开的个人二维码。他晃了晃自己的手机,屏幕上赫然显示着【已发送好友申请】,眼底的笑意混合着得逞的狡黠。
“好了,”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大功告成的满意,“‘债务关系’正式成立。
“一路平安,许昭然。”
“我们,” 他看着她因这一连串操作而彻底懵住的表情,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京临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