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摆着两床被子,地上还铺了一床,显然这个房间有好几个人挤在一起,得亏还没入冬,不然非得着凉不可。
但她很快又觉得自己多虑了,他们自己就是医师,自然是不担心这些的。
裴镜知合上门,走到桌前摸了摸水壶,随即倒了杯茶递过来:“坐。”
陆璃把酒坛放在桌上,转瞬间就被裴镜知提溜着放在了地上,她“诶”了一声:“我的酒!”
裴镜知睨了她一眼:“不是说送我的?”
陆璃不免有些嘀咕:“那我蹭一口总行吧,我刚买的,还没尝过呢。”
“中原的酒烈,可没有马奶酒合你的胃口。”裴镜知拿出自己的药箱抬了抬下巴,“手伸过来。”
陆璃不解但照做,眼睁睁看着他利索地挽起她的袖子,把包好的纱布拆了个干净。房间内的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她不敢吱声,脖子默默缩了缩。
她带着伤在外跑了一天,又是骑马又是抬重物,伤口直接崩裂,此时看起来有些触目惊心。
裴镜知憋着一口气,沉默地擦去血痂,缓了片刻后才说道:“事情就算再急也可以找别人分担,伤口要是一直裂开会留疤,到了夏日你就不方便穿裙子了。”
陆璃听这语气不由暗暗舒了一口气,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紧张,但她就是挺怕对方生气的。
“这有啥,一道伤疤而已,我接任务前刚收到一批臂环,带着可好看了。早知道能碰到你就带点过来了,正好给云苓。对了,你啥时候再去西域啊?”陆璃眨了眨眼睛,有些期待地看过去。
“你希望我过去?”裴镜知忽然问道。
陆璃当即点头:“咱们说好合作的,你不得验收一下成果吗?”
裴镜知扯了扯嘴角:“那个鹿衔也会医术,而且比我还擅长种植之术,你现在应该不太需要我帮忙了吧。”
陆璃一愣,不由陷入沉思。
裴镜知见这人居然真的开始考虑起来,不免有些气闷,真想撬开她的脑壳好好看看,那根筋到底是长到哪里去了。
但很快陆璃便摇了摇头,认真道:“你是你,他是他,这是不能混淆的。”
这是个让裴镜知意外的答案。
他的拳头不禁握了握,房间一下子沉默下来,就在这时,外面传来轻微的喧闹声,随后声音越来越远,似乎是出院子去了。
陆璃隐约听到了关门声,好奇地回头看了裴镜知一眼,他回忆了一下,才在记忆的角落里找到师弟们今晚的安排:“他们去和药铺的掌柜聚餐去了,说是特意准备了饭菜犒劳他们这阵子的劳累。”
“你不去吗?”
“我不喜欢这些。”
是了,陆璃默默点头,这人一向不怎么爱凑热闹的。
他住在枣树小院的几个月,除了她和寻他帮忙的病人,就只剩下院子里那只胖猫了。
陆璃咂了咂嘴,忽然告起状来:“你院里那只玳瑁猫又胖了一圈了,还把阿花给拐走了,最近都不怎么安分。真不知道一只小母猫怎么能这么凶。”
她摸了摸杯子,“你要是不回去,那胖猫就要从家猫重新变回野猫了。”
裴镜知否认道:“它不是我的猫。”
“怎么不是?”陆璃乐了,“它可认主了!除了你谁都不让摸的,凶得很。”
裴镜知依然摇头:“它不是家猫,它是自由的。”
陆璃一愣,目光变了变,开始歪头认真打量起眼前这个人来。忽然她皱了皱鼻子:“奇怪,是有什么东西烧焦了吗?你那些师弟们出门没有把药炉熄火?”
裴镜知也跟着耸了耸鼻子,眉头忽地皱起来,连忙一把捂住陆璃的口鼻:“屏息!这烟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