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母从姜芽的这几分体贴读出了些别的味道,直道:“你们这些仙门弟子各个仙风道骨,俊俏得跟个仙官似的,全村也就只有我们芽儿配得上像你们这样的公子。”
姜芽一咽,这想要为女儿择良婿的心真是呼之欲出啊。
要养母要知道自己眼前坐着的这位龙神爷“娶”的那些少女都是去抽血献祭的,还不知她老人家怎么想?
怕养母说出什么让龙北熄烦的话,姜芽半嗔半怪地叫了声:“娘!”
以为自家女儿害羞的大娘忙不说话,嘿嘿直笑,卷了个葱油饼送到龙北熄眼前:“小兄弟对海味过敏,吃个饼不碍事吧?”
众人呼吸静止了片刻。
龙北熄看着那只粗粝老手递来的油腻大饼,中间夹着几点绿葱,他的眉毛难以察觉地抽动了下。
就在姜芽又要当和事老似的,去接养母手里的葱油饼时,龙北熄竟伸出比葱白还白皙的玉指拈起了那张葱夹饼。
然后龙东章就看到他那打小恨吃葱的二弟,在众人热切注视下,吃下了他最恨的葱。
一张饼下去,养母显然已将龙北熄看成了自己大半个准女婿,开始推心置腹:“芽儿这孩子从小命苦,你看她这尊玉人一样的容貌就知道她生父生母不是非富即贵,就是寻仙问道的世外高人,跟了我们这十几年,没过上什么好日子,你们带她出去闯荡修炼是好事,我们老两口心里也踏实,不必将她一辈子埋没在这小渔村里。”
姜芽很是动容地唤了声娘。
养母泪光闪闪地一把握住舒柔和姜芽的的手:“柔姑娘,她从小跟你一起长大,我信得过你,芽儿就交给你了。”
舒柔给姜母回了一个温柔坚定的笑容:“放心吧,姨,想芽妹的时候,随时用我留的通音符。”
姜芽假装不经意掠过龙北熄,见他已优雅地将一张葱油饼全部下肚,白皙指尖上没有一点油腻。
天幕渐暗,油灯里飘摇的烛火,明灭地印在龙北熄脸上,姜芽觉得让他一贯冰冷的面容好似都融化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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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夜里,四人便乘了一艘海船出发去东海。
姜芽父母临行依依不舍,塞给她好些海货干粮,她最喜欢的鱿鱼丝都装了满满一大包。
海船缓慢行驶到深海域后,便如迅风一般急速前行。
船上的船员全化回了小鱼兵的样子,原本朴素无华的乌船,摇身一变,成了个的巨型舟船,规模宏大、装饰奢华,竟似一座 “浮动的宫殿”。
船长是一只“望潮”,俗称乌贼,在向两位龙主恭敬请安后又回到了舵楼。
其实,龙东章和龙北熄可以不用坐船的,但考虑到姜芽和舒柔,这才坐了船。
夜海茫茫,大海空旷而辽远的声音传来。
姜芽和舒柔睡在一室,开启夜话。
舒柔翻了个身,借着船窗透进的月色看向姜芽,问道:“芽妹,你现在晚上还做噩梦么?”
正在思索如何在接下来三天里搞到龙北熄龙鳞的姜芽下意识“啊”了一声,反应过来:“偶尔有之。”
原主确实有梦魇,但姜芽目前连个完整的大觉也没睡过,还真不知道会不会像原主一样做噩梦。
“那便好。”舒柔幽幽叹了口气,“芽妹,我不知你为何会答应北龙主去东海找茕夫人解开那灵体封印。”
姜芽在月白下翻了个无奈白眼,这是她这个女炮灰能随便选择的吗?
龙北熄那家伙的话,除了他那早离世的老母北海公主,谁敢忤逆啊,连龙东章这个做大哥的都不敢随意在他面前多放个屁。
舒柔继续絮叨:“也许当初那个封印你灵体的人,也是为了你好。你知道吗?人的身份一旦变了,面对的生活也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很多时候我都在想,如果我不生在仙门,我会过怎样的生活?有时候我也挺羡慕你,有姨和叔照顾着你,生活虽然清贫了点,但不用去和那些妖魔搏斗。”
姜芽听出了舒柔心底的感叹,突然想了解“姜芽”的过去:“舒柔姐姐,你还记得第一次见我的时候吗?”
舒柔笑了笑,道:“当然,那还是十年前,我不过也才七岁,随我爹游历到火荒岛。在一处悬崖下发现你小不点个孩子,躺在血泊里。你醒来后,一双眼里满是惊恐,都不知道你到底经历了什么,要不是我爹给你抹除了些残破的记忆,都不知道你能不能健康长大。”
姜芽不禁对“姜芽”有些同情,两人的幼年好像都不是那么幸福,但不管怎样,她不是都好好长大了么?
就在两人陷入长长的沉默里时,整个船身猛地一颤。
舒柔条件反射地爬起来。
姜芽下意识想到的是撞到冰川要沉船了。
舒柔却护在姜芽身边,月光下的眼神一凛:“不会,龙族的海船不是普通船只,不会连冰川都避不开,怕是有人偷袭。”
姜芽下意识:“海盗?”
什么海盗这么有眼无珠,连北海龙主的船都敢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