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荷看了一眼手,扭头,“我才不是大人,我是小人。”
谭深闭紧嘴巴,用力点头,才道:“嗯,小人。”确实是小小一个。
银荷立马转头,睁大眼睛,“你说什么?”
谭深将她拉到腿上坐下,摸摸她的头,“说你宰相肚里能撑船。”小猫,还是要顺毛撸。
银荷又哼了一声,不打算再跟他计较什么。她感受着他的安抚,她很清楚对方在做什么,也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她很早就发现自己不抗拒对方的亲密行为,如果不是真的身处其中,她也不会相信。可她似乎,贪恋着这份温暖。
如果人生是一场体验,那她短暂地体验一下这份温暖应该也是可以的吧。
‘对,没错。她都是为了给人物积累素材。’银荷坦然地接受了这个理由,也接受了谭深将她靠向他的肩膀。
她靠在肩膀上,心跳得声音变得强烈而清晰。他的脸离她那么近,只要一抬头就可以碰到。
‘他为什么把她拉过来?他对自己有什么想法吗?他,他会像电视剧里一样亲她吗?如果亲她,她该不该拒绝呢?可是她还不知道接吻什么感觉,试一试是不是也行?’银荷在脑中不断地想。
在他扭头看向银荷时,银荷觉得心跳震得她有点喘不上气了。但他很快又把头扭了回去。
银荷愣了一下,‘所以,这个人其实对我没啥兴趣?’她抬起一只手摸摸心脏,‘老铁,你刚刚白激动了。冷静,冷静一下吧。’
然后闭上眼睛,就当靠在一个大型抱枕上,开始假装小憩。
她没有看到,在她抚摸心脏时,谭深再次看向了她。‘她那会心脏跳得很快,脸有一点红,但看上去不像生病。刚刚她又摸了摸心脏,是还不舒服吗?要不要找个机会带她去医院啊。’
至于喜欢?他这样的人,她应该不会喜欢吧。
假装小憩的银荷真的睡着了。谭深轻柔地抚摸着她的背,声音非常小声地说:“小东西,真是没有戒心呀。”
毕竟这样睡着并不是非常舒适,银荷睡了四十分钟后醒了。谭深抚摸着地手停了下来,两人四目相对。
银荷有点不自在地站了起来,歉意道:“谭老师,不好意思,我不小心睡着了,把您压麻了吧?要不我给您按摩按摩?”
谭深没动,只是说:“你去把门口的饭拿进来吧。”
银荷快速点头,打开门,看到门口的外卖,犹豫了几秒,弯腰拿起饭进门。去厨房拿了些盘子,将它们倒进盘子里,在桌上摆好。
双腿终于恢复正常的谭深起身走到餐桌前,看见银荷又咬着嘴唇,“怎么了?”
银荷没有看他,只是还不停挪动着盘子的位置,“不是让你选你喜欢的嘛,怎么都是上次点的那些?”
谭深将她按到椅子上,把筷子放进她手里,“你点的我都很喜欢。快吃吧。”
银荷夹起一筷子烂糊白菜,恶狠狠地说,“你这是作弊。”然而一滴泪水却跟着白菜一起被她吞进了肚子里。
谭深也吃了口菜,回道:“不算作弊。这应该算借鉴。”
银荷没有回话,只是不停地吃着饭菜。吃完后,留下一句:“谭老师,我不太舒服,先回去休息了。麻烦你收拾一下了。”
谭深看着她的头,说:“不麻烦。”他的小猫,好像哭了,真是只内心柔软的小猫啊。
银荷进入房间后,眼泪开始接二连三地滑落。她脱掉鞋子,盘起腿坐在床上,手旁放着一包纸巾。
她在为什么而哭呢?是坐车回到家,明明提前打了电话桌上摆的却只有剩饭吗?是明明有两个孩子,却只有自己吃完饭被要求洗碗吗?是通讯录置顶上有哥哥却没有自己吗?
她的存在,似乎并不重要。
那么,她就和他们一样忽视自己吗?她偏不!没有人爱她,她就自己爱自己。
她再回家时,会问他们有没有做饭,如果没有,她就在外面吃好再回去。
她会跟他们说,家务要分工,她不是家里的洗碗工。
至于置顶,她无法取消别人的置顶,但可以取消自己的。
那她不再爱家人了吗?不是,她只是不再从他们身上寻求爱。他们都不懂得怎么爱自己,又如何懂得怎么爱别人。
现在,她把自己照顾的很好。却还是会对别人的照顾小心翼翼。面对熟悉的朋友,总是会先问对方想去哪里、想吃什么、想玩什么,希望她们能更舒服。
她一直都很清楚,维持一段关系的稳定,注定有人需要做出某些妥协。而这一次,她不是那个妥协的人,但她却并不觉得快乐,只是感觉那些曾经被她忽视的情感朝着她汹涌而来。
因为她从来,都有自己的喜好啊,却需要小心翼翼地藏好,只在独处时或陌生环境时打开。
当位置对换时,她才发现,一个有同理心的人不会因为另一个人说出自己的喜好而疏远,甚至会因为对方曾经的小心翼翼而难过。
可她和她们是平等的,她其实,并不需要妥协。
因为在乎,所以害怕失去,所以小心翼翼。可一段关系如果经不起任何风吹雨打,那它的结局注定是破灭。
银荷渐渐不再哭泣,曾经的那些委屈也跟着眼泪一起流了出来。想通的她决定以后不再习惯性妥协,也会鼓励别人不妥协。
她眯着眼笑了,两手托着脸颊,告诉自己:我好棒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