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
男人低头平静的说,“哦。”过了几秒继续道:“你赶紧把这事办了,我一件事也算了了。”
“行啊。”银荷破罐破摔,“那你给我找个资产至少千万以上的,我考虑一下。”
男人哈哈大笑,“女,天才刚黑你就开始做梦啦。”
银荷翻了个白眼,“切,我说的,肯定会实现的好吗?”她想自己做那个拥有千万资产的人,带他们过上好日子。
“好好好,我等你带着这么个人来见我。”
“好。”
两人又聊了一会,挂断前,银荷挥着手等待对方先挂断。挂断视频后,脸上的笑容也慢慢消散。银荷看着通讯录里的红点,实在难受,转身问谭深:“你加的我?”
“嗯。”
“你怎么知道我账号?”
“通过你手机号搜的。”
银荷点点头,拿起手机进去准备点拒绝。却听到谭深说:“加上我吧,我可以跟你去见你爸。”
银荷低头思索,他这是什么意思,想当男友?还是想把我爸也绑了?还是他想说他有钱?不知道啥意思,但不管啥意思,她的账号她做主。银荷果断地点了拒绝。
谭深挑挑眉,意味深长地笑了。
“给,手机还你。”银荷把她的账号退出后,将手机递给谭深。
谭深接过手机,看着银荷。
沉默很久后,银荷眼神看向前方:“谭深,你觉得我跟我爸关系怎么样?”
“应该不错吧。你们有时候像是朋友。”
银荷听完笑了一下,“朋友吗?嗯,朋友。”她低着头,眼里闪烁着泪光。
她闭上眼,让泪珠从眼眶滑落,她带着泛红的眼眶看向谭深,“谭深,你想听听我和他的过去吗?”
谭深重重的点点头,看向她的眼睛,她却再次将头转向前方。
“我爸从小很疼我,在我印象里,他从来没有打过我。但他,会打我妈。
有一次晚上,我从梦里醒来,家里的灯光明亮,我听着巴掌的声音、尖叫的声音、怒骂的声音,浑身发抖。
我哭着跑到我爸面前,声音发抖的说:爸爸,不要打了。
他停了下来,抱住我,带我去睡觉。他们就这样打打闹闹,直到一天周五,我去朋友家住,没有回家。”
银荷停下来,擦了擦眼泪,擤了鼻涕,让自己的鼻腔恢复通畅,继续接着说。
“那天我没有回家,等到第二天回到家,门口出现了血迹。”银荷看向谭深,“他们以前打架,基本是淤青,没有出血。”说完继续看向前方。
“我很害怕,但家里的血迹更多,地上、床单上、被子上。
我好像一直在哭,但那会还没有手机,我不知道他们都去哪了。
后来我去隔壁找到邻居奶奶,奶奶说我妈去医院了。昨天半夜我妈头上流着血去敲她的门,我爸出来抓她回去,奶奶劝说一番后,两人回去了。
但这并没有结束,后来奶奶再次听到砸打的声音后,把自己的儿子叫过来,他们将人送去了医院。”
银荷说完深吸一口气。
“我去了大姨家,大姨带我去了医院。病房里,我妈睡在靠窗的那张床上,她身边坐着小姨。
隔着一张病床,我看到我妈的两只眼睛肿成了一条缝,半边脸高高的肿起,头上裹着纱布,身上盖着医院的白被子。我没有上前,而是转身跑走了。”
银荷拿过谭深递来的纸,擦了擦眼泪。
“我跑到了楼梯间,一边哭一边想,我爸为什么要把我妈打成这样,为什么把我妈打成这样的是我爸?
在那以前,我是很喜欢我爸的,我无法相信我喜欢的人会这样对待我妈,我想不通。
刚开始,我刻意的躲着他。但朝夕相处又怎么会没有感情,他对我还是从前那般好,但我却再也回不到从前。”
银荷闭上眼睛,轻叹口气。
“后来,我妈再也没有回来,我爸我哥也不在家,周五从学校走回来,洗完衣服一直饿到周六下午才去楼下吃点饭。周日中午再吃一顿,下午背着书包回到学校,寄宿两周,就这样周而复始。”
银荷将眼泪擦到手上,用拇指将透明的水光擦去。
“他们再次相见是在我高考出分后,两人因为补习费再次争吵起来。我像透明人一样在旁边听着、哭着。最后,我以离二本线十多分的分数上了大专。”
谭深轻声问:“那你恨他们吗?”
银荷摇摇头,“他们有他们的生活,我也是。上了大学,智能手机普及了,我们开始保持着一个月一次的通话频率,大家就以这种方式关心着彼此的生活。我不再去想他的过错,也不再去想她的苦难。”
银荷说完抬起头自嘲的笑道:“我以为自己放下了,没想到再提起来眼泪还是止不住的流。”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才认识几天的陌生人聊这段她从未跟任何人提起的过往。可能也只有跟陌生人才敢放心说吧。
谭深靠近银荷,将她抱进怀里,一只手抚摸着她的头,无声的安慰着。
银荷的眼泪再次控制不住的流出,双手紧紧的攥住谭深的衣角,无声的哭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