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腾热闹的五四晚会迎来落幕，谢幕仪式上洛柠作为主持人发表致辞。

台下的苏轻轻听得入神，陈词以五四时代的洪流永不落幕结束。

是结束亦是开始。

彼时阳光正好，微风不燥，万物皆长。

在片刻欢乐之中，大家又回归到高中学习这条主线之上。

人生的主线不只有高考，但正经历着这一切的人们会觉得这是人生的大部分。

而那些久久不能平复的支线，成为暗淡无光日子里的支柱。

学习线启动，班主任在期中总结结束后就立马积极投入到教学安排的工作之中。

几天没动静，一开班会就是关于学习进步的事情。

这是职责所在。

至于具体的实施方案，班主任选□□主投票形式。

投票表决互补小组的建立与否。

看样子真是铁了心要拔苗助长。

下午最后一节课班会进行时，既然是要搞民主的，自然是要听民声的。

班主任站在台上宣布：“大家有什么想法都可以提，能满足的我一定尽量满足。”

班上倒一，定海神针一样的存在，翘着二郎腿发话：“老师，我全科都很均衡有那个补的必要吗？”

班主任两眼一横，“全科都拉低班级平均分，你好意思说。还有二郎腿给我放下来。”

只是成绩倒一又不代表说话倒一，他还是没停住嘴，“老师，这个可以自己挑吗？”

“拿这里当菜市场买菜啊，还挑上对象了。你小子，给我坐好，安静听听别人的。”

班主任表情严肃，语气正经：“不要紧的就别问了，还有那位同学要问。”

班上爱学习的一名女同学，举手提问：“成立互补小组的话，一个组多少个人？”

班主任听到个正经问题，欣慰的点点头：“我认为最理想的应该是六人。大家各有所长，各有所短，互相帮助那是最好。”

“还有什么问题吗？”班主任一脸期待的扫视全班。

关键时刻，下课铃声响起。

越到这个时候，班主任说话的速度就越是慢，等铃声响完才缓缓开口，“既然大家都没话说，其他的就由我来安排。”

催不得，一催就急，一急就拖，这是个慢性循环。

最好的法子，按兵不动。

他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去吃饭。

八班本就不占据地理位置优势，一拖更是灾难。

一般这个时候，苏轻轻都会放弃挣扎在教室里待上几分钟再慢悠悠的往食堂走。

到那里刚好不用排队，就是饭菜也没有可供选择的余地。

这段时间，包雨也和她们一块。

她们聚集在一块，苏轻轻将从她们口中得知全校百分之八十的八卦。

晚饭刚结束，苏轻轻屁股还没沾凳就被班主任叫了去。

不用想也清楚，分组这个事儿指定又落在她的身上。

虽说，班主任老是找人深切交谈，但落实具体的事儿他都是找学生。

美其名曰：权力下放，锻炼学生的能力。

苏轻轻和班主任交谈完，一进教室至少两双眼睛盯着她。

前桌的包雨，同桌的祁巍，两人的目光焦点只在她一人身上。

她将手里的分组表摊开，从前往左展示。

一张就写了三个大字的表也不知有何看点，两人楞是看了接近一分钟。

她微笑示意两位：看够了吗，你两。

两人似乎不是看不够，而是无聊。

无聊到极致的那种。

她懒得废话，将分组表收回塞进了抽屉，埋头写作业。

自习的四十分钟总是格外的漫长，写完作业又拿出那张分组表。

六人一组的表格，不知盯着看了多久。

只知道在盯着发呆的时刻，她心里的天平悄悄的偏向祁巍，期待着二人组。

不知自觉间，上晚自习的铃声响起。

默默的把它重新塞回抽屉。

心里刻着的想法，一直在刺挠着。

晚自习整理数学试卷错题，于她而言，是绝佳的喘息机会。

认真写上最后一道大题的多种解法，再写最后一种时卡壳，她想或许这就是现实的契机。

她拿出那张分组表和错题本，走上讲台，步子很轻，而在讲台的数学老师正写他那当做作业批改会被退回的教案。那字在黑板是无法言喻的，其中的奥妙藏在数学的解法里。

眼见数学老师认真的模样，她低语：“老师，请问这个题可以再给我讲讲吗？”

数学老师缓缓抬头，“上课认真听了吧，我讲的不至于这么难懂吧。”

她指着最后一种老师粗略讲过的解法，“这个不是很懂。”

他接过错题本，看了一眼，从他的眼角闪过一丝惊喜感。

那感觉像是找到认同感，又像是期待很久的事情被提起。

他拿着错题本走出去，示意她跟上。

教室外的走廊上，他笑问：“我刻意没有多讲这个，你怎么还真就追着找寻答案。”

其实她并没有深究过这解法，好奇的另有其事，看到老师期待的表情，她不自觉的思量着语言：“我想每一个被提出的解法，都有它的意义，时间允许的话可以试着去找寻一下答案。”

从数学老师开始重新讲起那道题的那一刻，她真就骗到自己认真着眼于那道题，在错题本上写下思路和简略的过程。

一直到那个题结束，她都没提起分组的事情，也没有遗忘。

在准备往教室走时，她停住了半刻，大概几秒的时间，那几秒她想着还是说出，免得一直为此想太多。

数学老师见她不走，问了一句：“还有问题？”

她直奔主题：“老师，我想跟你商量一下分组的事情。”

两人在教室外讨论分组人数和形式问题。

“老师，我觉得一对一效果会比较好，就像你刚刚给我单独讲题的时候，有什么问题很快就能得到解决。再者，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很难做到周全多的人，一个已经是很难的事情。”

此番见解，绕来绕去不过强调二人组的可行性。

老师也听出她的意思，给出了一个默许的回答：“事情交到你的手上，那就由你来做具体的，发挥自己的作用，不必全然按照我的想法来。”

这顺利的显得她当初的犹豫有些多余。

第二天午休，这件事就落到实处。

她站在讲台上，声音洪亮：“大家安静一下，我想讲一个事儿。”

班上渐渐安静，她声音适当降低，语气和缓：“关于分组，原本定的是六人，昨晚和班主任商量了一下改成两人，可以自由选择互补对象。如果有没有选的，我会根据成绩安排。”

底下议论纷纷，她补充道：“大家有什么意见可以跟我说，都是可以商量的。”

话说完，底下的声音也跟着停下。

“那这样吧，我们投票表决，支持二人一组的超过半数就算同意。”

“支持的请举手。”

她看向全体同学，最先举手的是包雨和祁巍，张寂的手差不多是包雨抬起的，紧跟着又有其他人，一眼望去半数有余。

“互选环节大家自行利用课余时间进行，确定了和我说一声就可以。”

官方发言结束，她长舒一口气，走下讲台。

刚回来就收到包雨的纸条。

-包【该说不说，你现在上台发言熟练不少啊。对了，我选张寂当我的互补对象】

-苏【你问过人意见没有，不会是强制吧】

-包【你把我当什么人了，确实没问】

-苏【那我暂时不能同意】

没过多久，一堆人传来纸条，还有倒一传来的。

-【正一和倒一互补挺不错的，你觉得呢？】

正处理收集的纸条，瞥见这条瞬间失去兴致，隐隐感觉不是字面意思。

他经常找她问问题，还会以感谢她讲题的名义送她水之类的。

碍于学委这个身份，实在难以拒绝给他讲题，不过水没收下过。

她把纸条放在一边，脑子里想了很多种不失体面的拒绝话术。如果是外班的，至少不是天天见面的关系，倒不必如此深思，直截了当拒绝完事。

正当她重新拿起那张纸条时，发觉祁巍正看着她。

她疑惑的看向他，此时纸条是处于背面，她见空白就直接写了一句。

-苏【盯着我干吗】

过会她想到回复，东找西找，抖落桌面的书，低头探身在地上都没有找见那张纸条的身影。转头一看，那张纸条出现在祁巍的手里。

他右手攥着纸条的一角，“你在找这个吗？”

在脑海回转一圈，纸条是自己亲手送的，她一句话没说，迅速从他的手里拿回那张纸条。

半刻，祁巍传来一张纸条。

-祁【你打算选他吗】

-苏【没这个打算】

-祁【不选他就行】

-苏【你选谁】

-祁【选你，毕竟你可是我姐亲选】

-苏【嗯】

-祁【你呢】

-苏【完成学姐的嘱托】

这个一对一是她主动争取的不错，但她又不想表现的过于明显，不想被他知晓心意。

反正就一条死鸭子嘴硬。

确定彼此是对方的互补对象，她又开始重新面对那个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