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样子，昨晚她确实没做什么小动作。睡姿还算老实。

姜娅在心底悄悄松了一口气。

天还没有亮透。头顶那扇窄长的天窗嵌在屋顶上，漏下一片深蓝色的光。

姜娅侧耳听了一会儿，确认宋晚意还在熟睡中，便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的一角。

床本来就不大，两个人躺着已经满满当当，要下床非得越过对方不可。

尽量放轻动作，蹑手蹑脚地抬腿，从宋晚意身上跨过去。

她屏着呼吸，脚趾在冰凉的木地板上轻轻落稳，心里默念着“别醒别醒别醒”。

总算下来了。

站在床边，无声地呼出一口气，抬手拢了拢睡乱的长发，打算趁这个清静的空档先去洗漱。

还没走出两步。

腰间忽然一紧，准确地说，是衣服的下摆被什么东西勾住了。姜娅迈出去的脚硬生生顿在半空中，整个人被一股小小的力道拽得往后微微一仰。

“……搞什么？”

她皱着眉顺势回过头，以为又是宋晚意醒了找茬，都已经准备好了一句“不是故意吵醒你”的话堵在嗓子眼。

然而目光落下去，却见这人还好端端地睡着，眼睛还合上，嘴唇微微抿着，像是做了什么不太美妙的梦。

倒是宋晚意伸出来的那只手，像是长了眼睛似的，五根手指牢牢地攥着姜娅衣角的一小块布料，指节微微泛白，力道还挺大。

姜娅整个人僵住了。

她低头看看那只手，又抬头看看宋晚意那副无辜至极的睡脸，一时之间竟分不清这人到底是真睡着了还是在装。但呼吸的频率、眼球的微动、甚至连嘴角都没绷一下，怎么看都是深度睡眠的状态。

所以……睡着了也要拉着她？

这算什么毛病？

又不是在演偶像剧。

姜娅正腹诽着，忽然觉得肩膀上凉飕飕的。她低头一看，差点没气笑。

睡衣本来就是宽松的款式，领口大得能塞进两个拳头，被她刚才起身的动作一带，又加上这一扯，衣角往下拽着，领口自然就往另一边滑了下去。

此刻她大半截肩头都露在外面，白皙的皮肤暴露在微凉的晨气里，锁骨以下也若隐若现，春光乍泄得猝不及防。

万幸摄影机还没开。

姜娅伸出另一只手去掰宋晚意的手指。

那五根手指却像是焊死了一样，纹丝不动。

她越掰，那攥着衣角的力道就越大。

而且更要命的是，随着她掰扯的动作，衣服被拉得更狠了，领口还在一点一点地往下滑，肩头的布料几乎要兜不住了。

再这么下去，后面几天她就没睡衣可穿了。

姜娅停下动作，额头突突地跳了两下，彻底没辙了。

她看着宋晚意那张安安静静的睡脸，纠结了三秒钟，最终叹了口气。

抱歉了，不是故意要吵你，实在是你的手太不听话。

“宋晚意？”

她压低声音，轻轻地唤了一声。

这一声，并没有将人叫醒。

宋晚意仍无清醒的意思。

姜娅不信邪。

她清了清嗓子，把声音往上提了两档，凑到宋晚意耳边，故意用那种催命似的语调念起经来：“起床了——赶工了——马上要杀青了——再不起来导演要来骂人了——”

然而，一点效果都没有。

姜娅甚至怀疑这人是不是偷偷把耳朵给关了。

站着有点累了。

姜娅低头看了看自己半露的肩头，又看了看那张毫无反应的脸，最终放弃了挣扎，一屁股坐到了地板上。

反正地上铺了地毯，凉是凉了点，但总比弯着腰跟一尊睡佛较劲强。

盘起腿，托着腮，就这么直直地盯着宋晚意的脸看。

姜娅眨了眨眼。

她还是头一回这么仔细地打量宋晚意的脸。

能进娱乐圈，成为大火的明星，宋晚意的脸自然有它优秀之处。

想起来网上关于宋晚意的彩虹屁。

“神颜”、“建模脸”、“女娲毕设”，现在这么一看近距离一看，确实有点道理。

姜娅的目光在宋晚意的脸上流连了一圈，最后又不自觉地落回了那几根攥着她衣角的手指上。

指节修长，骨感分明，指甲修得圆润干净，没有做美甲，发出去能吸引一群手控党哇哇叫。

就这么一只手，偏偏跟个钳子似的，怎么都掰不开。

姜娅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宋晚意啊宋晚意，你到底是真的睡着了，还是在装？”

没有人回答。

姜娅又盯着她看了几秒，拿出手机将宋晚意这为非作歹的手拍了下来。